7月26日，美国总统布什，为已经沉默了半个多世纪的印第安“特殊密码员”颁发了美国政府最高勋章——国会金质奖章。当年，正是他们编制出不可破译的“无敌密码”，为盟军最终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美国即将推出的新影片《风语者》就取材于纳瓦霍族密码员的故事，作为主演的美国著名影星尼古拉斯·凯奇也到场祝贺。布什不胜感慨：“他们对国家的贡献值得所有美国人尊敬和感谢。”4名白发苍苍的印第安老战士更是激动异常。当年，正是包括他们在内的29名印第安纳瓦霍族人，编制出了这套“无敌密码”。现在，其中25人已离开人世。特迪·德雷珀是专程从亚利桑那州赶到华盛顿的。面对荣誉，他感慨万千地说：“已经很长时间了，很久以来我们都在被人遗忘的角落”，另一名叫布朗的密码员激动地说：“让我们永远不要忘记历史。”
二战中的纳瓦霍族“风语英雄”
文／唐师曾
我曾经踏上过纳瓦霍人居住的神奇土地。那是1996—1997年，我从加利福尼亚西南的圣迭戈出发，经帝王谷县的ELCENTRO、亚利桑那的尤马北上，寻访切诺基印第安人遗迹，曾路过纳瓦霍人部落。只是我知识有限，并不知道自己正经历一段罕见的文明，也因为当时我的全部心思急功近利地用在寻找切诺基上，没有能够仔细体会这个民族的神奇和尊严，现在想来颇有些后悔。
美国英文把纳瓦霍写作“NAWAHO”，其实在盛行西班牙语的美国西南部，纳瓦霍通常写作“NAWAJO”，在西班牙语中字母“J”发“H”的音。纳瓦霍人世代生活在现在的美国亚利桑那州和犹他州南部的荒漠地带，擅长精致彩陶、干沙绘画、银器制造，以游牧和采集为生。西班牙人入侵之后，勤劳聪慧的纳瓦霍人利用西班牙人带给他们的马匹羊只成功地发展了自己的畜牧业，并且用羊毛织出了世界闻名的纳瓦霍挂毯，这是一种绚丽多彩，工艺精巧的纺织品，有条纹、菱形和锯齿等几何图形，还有雨雪四季等抽象图画，英美许多文学作品都提到过这种精美的艺术品。他们的社会结构和骠悍的阿帕奇人相似，没有集中的部落或政治组织，以居住区域而不是亲属关系形成地方居民集团，不住村镇，而是散居在一个相对广阔的地区。纳瓦霍语属于阿塔巴斯卡语系，是新墨西哥和亚利桑那地区纳瓦霍人的特有语言，与阿帕奇语很接近。纳瓦霍语是声调语言，声调具有区分词义的作用，有点像我们汉语中的四声。纳瓦霍语对名词分为有生命和无生命的两种。有生命的名词包括动物、植物和人类；无生命的名词包括物质名词和精神名词。纳瓦霍语有第四人称语法范畴，使说话者对在场的人或声音范围所及的听者说话而不用指出其姓名。在纳瓦霍语中，名字被认为含有权势的意义，所以敬语形式尽量避免称呼别人的名字。在性别范畴上，纳瓦霍语用阳性表达静态，用阴性表达动态。如“思想”Sa
ah naaghasi阳性，而“言语”Bik eh hozho则是阴性。某些动词形式根据直接宾语的自然形状而变化。例如，“手持球”的动词形式与“手持棒”的动词形式就不一样。以上特征使纳瓦霍语成为一种复杂难学的语言。
1868年，美军的卡森少校在攻打因习惯大范围劫掠袭扰闻名于世的阿帕奇部落(美国陆军最先进的武装直升机由此得名)时，也对它温柔得默默无闻的近亲纳瓦霍人进行了迫害，迫使他们迁往现在的美国新墨西哥州，很多人死在了迁徙路上。后来一部分纳瓦霍人又千方百计地回到了自己的故乡。现在，纳瓦霍族成了美国最大的土著民族，他们的保留地有200英里长、100英里宽，人口多达20万，因土地贫瘠不能耕种，难以维持生活，数千人外出做工或搬到科罗拉多河下游的亚利桑那、南加利福尼亚从事农牧业，还有更远的迁到洛杉矶或堪萨斯城。
纳瓦霍族赢得世界声望，还要归功于二战期间的偶然机遇。
1941年12月7日，日军袭击珍珠港，日美太平洋战争爆发。美海军在开始时作战相当被动，很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们在情报战方面比起精明的日本人要稍逊一筹，如何既快速准确，又绝对保密地传递军情和命令成了令美指挥部头疼的大问题。最终，一个叫菲利浦·约翰斯顿的白人士兵想出来一个绝妙的主意。菲利蒲是一个纳瓦霍族地区传教士的儿子，对这个民族有着相当深入的了解。他知道纳瓦霍语是一种非常复杂的非书面语言，其句法和音调非常复杂，对于一个没有全面接触过纳瓦霍民族的人来说，理解它是一件不可能的事。纳瓦霍语没有字母表，而且只在美国西南部一小块地方流传。据估计，当时全世界只有不到30个非纳瓦霍人能够听懂纳瓦霍语，其中没有一个是日本人。如果能够用纳瓦霍语编成一套密码，日本情报部门将很难攻克破译美国军事通讯内容的难关。
1942年，菲利浦向太平洋两栖舰队的指挥官沃格尔少将提出了建议。经过试验，军方证明纳瓦霍语可以在20秒钟之内准确编码和解码三行以内的英语命令，而用机器做同样的事需要30分钟。沃格尔少将最终采纳了他的建议，招募了200名纳瓦霍人进入美国海军。
很快，首批纳瓦霍新兵进入训练营地，在那里他们创造了纳瓦霍语密码体系，并为此编制了一本字典。这本字典是不能随身携带的，必须被牢牢印在脑子里。这个体系包括两类密码编制方法：一类是当两个纳瓦霍族密码员相互通话时，他们听到的是一些听起来毫不相干的纳瓦霍语单词，这些单词连起来表示一个个英文的词汇。举例来说，纳瓦霍语单词“wol-la-chee”、“be-la-sana”、“tse-nill”三个词所对应的英文词分别为“ant”(蚂蚁)、“apple”(苹果)和“axe”(斧子)，它们的首个字母都是“A”，所以这三个纳瓦霍单词都可以表示英文字母A。依此类推，英文中的26个字母都可以用几个纳瓦霍语的单词表示，这几个单词连起来就可以拼成一个英文词汇，比如“navy”(海军)用纳瓦霍语密码就可以表示为“tsah(needle，针)wol-la-chee(ant，蚂蚁)ah-keh-di-glini(victor，胜利者)tsah-ah-dzoh(yucca，丝兰)”。另一类编码方法是直接用一些纳瓦霍单词代表特定的事物，比如纳瓦霍语“besh-lo”(钢铁鱼)表示“潜艇”、“dah-he-tih-hi”(蜂鸟)表示“战斗机”、“debeh-li-zine”(黑色街道)表示“班”。
之后，更多的纳瓦霍族密码员被招入营地接受训练，然后被分派到美国所有的海军舰队、海军陆战队和海军伞兵部队，除作为密码通语员外，他们还要担负起作为一个海军战士的一般职责。1942年，全世界大约有5万个纳瓦霍人。在二战期间，共有540名纳瓦霍人参加了美国海军部队，其中有375至400人被训练为密码员。从瓜达尔卡纳尔岛、塔拉瓦岛到硫磺岛、纳瓦霍族密码员们参加了美军1942年到1945年之间的所有对日战斗。
日本人一直对纳瓦霍语密码非常头疼，他们能够破译美陆军和空军的密码，但对美海军的密码感到无能为力。很显然，纳瓦霍族密码员对美海军的最终胜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使用。二战期间美国主管通讯的霍华德·康奈尔少校就曾说过：“如果没有纳瓦霍人，我们不可能赢得硫磺岛战役的胜利。”(责编：李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