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花垣(之一)
这里的奇崛在于它的故事很古老,古老到要溯至5000年前;
这里的人文背景很苍老,苍老到它的主角与黄帝炎帝有关;
这里的民族总以为:远古始祖离他们很近,就在身后不远。
花垣:这里有一部心史,从另一个角度阐释中华文明史
花垣的人文背景投影在一个五千年前的人物身上:蚩尤。
关于蚩尤,最简捷的故事的讲述方式可能是这样的——远古,首先活跃在华北平原的人类集团是两个——东部的九黎集团,西部的炎黄集团。据文献所载的传说,炎帝族人向东发展与九黎相遇,战败而返;黄帝族再次东来,同样为九黎所阻;后炎黄两族联合起来,才把九黎打败。(——据李廷贵《九黎、蚩尤和苗族》)九黎之君,即为蚩尤。而蚩尤是苗族的始祖之一。苗族民间这样相传。闻一多先生曾认真考证过一个论点:苗族,这是一个曾为中华民族长兄的民族。花垣的苗族人至今相信:在他们生活的古苗河边,有一个地方埋葬着他们的始祖蚩尤。
当然,认真计较起来,这座坟如果有,那只能是在苗族人的心里。因为,这是一个遗憾的没有文字的民族。除了正史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记叙,有关苗族的历史,都在苗族人心里,是一部心史。
背景资料:
蚩尤
1999年9月,在中国首届炎黄蚩尤三祖文化研讨会上,海峡两岸48位专家学者一致认为:蚩尤同炎黄一样,是中华民族的祖先之一;蚩尤应当与炎黄一同,被尊为中华民族的三大人文始祖。
专家们从历史学、语言学和民间文学资料入手,论证了蚩尤发明金属武器、刑法的历史事实,还认为蚩尤发明了文字和历法。来自5000多年前黄帝蚩尤大战故地涿鹿的学者赵育大先生,在其《还蚩尤以历史的公证》一文中,从今涿鹿县蚩尤北寨采集到的两枚金石并有同时代的铜箭镞这一事实出发,从考古学角度印证了蚩尤发明金属武器的记录。
学者认为:只有了解蚩尤及其历史功绩,才能真正认识苗族历史,乃至中华民族的历史。
作为世界性民族之一的苗族
闻一多先生的观点正在经受历史的检验。现在,越来越多的学者认为:三苗,直接承袭九黎;而当今的苗族,则与三苗集团有着直接的关系。大概在四、五千年前,三苗集团走上了一条移徙南方的路。这场大迁徙此后不可思议地延续了数千年,成为中国历史上唯一的一场横亘了一个民族整个生存史的迁徙。而这场迁徙不仅在中华大地上进行,它还涉及到了老挝、越南、缅甸等国,以至于最后,三苗后裔的足迹漂移世界各地。这使苗族成为了世界性民族之一。
正是从这个角度,一位名叫迪斯的澳大利亚人类学家说:“世界上有两个苦难而又顽强不屈的民族,一个是犹太民族,另一个是苗族。”花垣:世界上现存苗族人口最多、密度最大的聚居地之一由于所具备的历史有着令人震惊的悠久,由于所具有的支系有着举世无双的众多,由于文化遗产的丰富——等等之类的理由,一门专门研究苗民族的学科首先在国内建立,并逐渐成为一门世界性的学科。据统计,仅在国外,有关苗学的著作就已有近三百种之多。
所以说,苗族正走向世界,世界正关注苗族。
而花垣,在苗民族历史文化中却具有十分显著的独特地位——由于三苗集团南徙之途曾以历史上的花垣一带为历史悠久的集结地,遂使这里成为苗民族生存与发展的又一个神圣母地:它既是接纳三苗祖先由北南来的茫茫人流的一个终点,又是三苗后裔再次走向漫漫迁徙长途的一个始点。终点与始点的纽结,就是花垣。这是民族学家纷纷前来花垣辗转寻觅的原因。
解读花垣(之二):被称为“边城”的世界名镇
边城——创造了一首“纯粹的诗”1933年的秋天,北京西城达子营的一个小小院落中,槐树与枣树叶筛出的细碎阳光,洒在沈从文面前的素净白纸上,“我准备创造一点纯粹的诗……我需要一点传奇,……”他后来说。《边城》的写作就这样开始了。
离开花垣县城25公里地,在酉水河边,茶洞小镇安静地伏在那里。它的模样浮现在沈从文的记忆里,是这样的——“茶洞地方凭水依山筑城,近山的一面,城墙如一条长蛇,缘山爬去。临水的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留出余地设码头,湾泊小小篷船。……贯穿各个码头有一河街,人家房子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因为余地有限,那些房子莫不设有吊脚楼。”评论家司马长风说:“《边城》是古今中外最别致的一部小说,是小说中飘逸不群的仙女。”
酉水河边的茶洞小镇,是沈从文生命中这样的一叶方舟——它令他抵达了“创作一种纯粹的诗,以实现自我生命的平衡”的彼岸。
当然,后来的茶洞不再以“茶洞”闻名,而是以“边城”著名了。边城,美仑美奂!
茶洞城始建于嘉庆八年(1803年),全以青石筑成,坚固巍峨。此城背靠太山,左依九龙山,右傍香炉山,面朝风鸣山;城由群山环抱,山中有城,城中有山;因位于湘、黔、川三省交界处,有“一脚踏三省”之称,故名“边城”。此城城垣逶迤,河水悠悠,青石道整洁风雅,吊脚楼古色古香,白塔耸立,古渡摆舟;垂柳下的石级上,仨俩姑嫂在捶衣洗菜,清水江上,四五渔民正放鹭鸶叼鱼——好一幅如诗如画、美仑美奂的风情。
到过湘西的人,总是牵肠挂肚地要到茶洞一游。按照小说《边城》这张导游图,寻一寻白塔、石碾、船夫的坟;踏一踏青石古道,或者坐一坐“翠翠”听箫坐过的石墩。
关于边城的最新消息:
一位摆渡老人告诉记者,在他的记忆中,真正使茶洞人因新奇而兴奋不已的事,大概有三次:第一次是1949年11月,刘伯承、取小平率大军由此架浮桥过河入川;第二次是电影制片厂来此拍摄故事片《边城》;第三次就是眼前的事——考古工作队在茶洞大街上挖出了一大堆文物。
2000年秋,考古工作者在这里进行了发掘工作,令人意外的是,在80平方米的开口面积中,挖下去仅2.8米,便宛如一页页打开了一本万年史书——刨去现代层浮土,便坦露出清代层,大量清代瓷片以及“乾隆通宝”、青花瓷杯展现在眼前;略往下掘,第二层为明代层,不少瓷片出现;第三层为两晋时期,出土少量湘阴窑产品残片及两汉时期陶片;第四、五层为汉代,出土了两汉陶片及少量属史前时期的夹沙陶片;第六层至第十层为新古时期,出土一批泥质陶片、夹砂陶片、夹炭陶片等;第十一层即为万年以前遗址,出土近百件打制古器。当发掘工作接近尾声
时,文物工作者们面前已摆出了近千件极具研究价值的釜、豆、罐、骨针、打制石器等。文物工作者惊呼:这是这块土地继南长城后的又一重大发现!
茶洞遗址表明:十万年前这里就有人类活动,这一发现将有可能重新改写我国南方人类的文明史。
解读花垣(之三):被朱镕基总理称为“第二故乡”的地方
国立第八中学旧事
国立第八中学是抗战时期于1938年由安徽的四所临时中学和三所中等学校为避战乱合迁而来的一所流亡中学。
1938年初,合肥陷落后,安徽的四所临时中学和三所中等学校奉命西迁。经当时教育部同意,在当时的湖南省主席张治中的支持下,决定将国立八中安置在湘西永绥县这一山高路险、日冠不易进犯的地方。为此,永绥县(今花垣)设立了高二部和初二部,成为国立八中在湘西的最主要的教学基地之一。
国立八中在花垣办学长达八年。不愿做亡国奴的学生们,从沦陷区撤出,由安徽而武汉,而邵阳,最后步至永绥。
国立八中为古老的永绥带来了文明之风,并开创了花垣现代教育之先河。
在湘西的流亡办学中,国立八中学生英才辈出。据不完全统计,现尚健在的学长中具有高级以上职称360多名。共和国现任国务院总理朱镕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教授唐德刚、中国科学院院士刘赓麟、中国工程院院士肖纪美、台湾原《联合报》社社长刘昌平等,就是当年的杰出代表。
今年四月,朱镕基总理在百忙之中抽空重返花垣,引起了国内外对这所流亡中学前所未有的关注,与此同时国内也掀起了一股国立八中文化追寻热潮。国立八中老校友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说:是花垣的水土养育了他们。
朱镕基总理与花垣
国立八中的中后期,招收的学生大多是湘籍子弟。1944年,在从长沙千里辗转步行千余里来到永绥的学子队伍中,有一个少年,他的名字叫朱镕基。
至今,人们还追记得起朱镕基在国立八中的点点往事:五个法币一月的伙食,吃的苞米红薯,四个人一盏洋油灯读书到深夜……
曾经在国立八中与朱镕基同学的杨开卷回忆:“朱镕基学习异常勤奋,各门功课的成绩都很优秀,数学、英语课最出色;三指多厚的英汉词典他走到哪儿带到哪儿。他把代数练习题全翻译成英语,练习本里除了阿拉伯数字外,全是英文,见不到汉字。”杨开卷老人回忆起一段难忘的经历——“那时我们常去一个澡堂洗澡,老板是个40多岁的妇女。一次,她把没有父母、年仅14岁的侄女许配给一个60多岁的棉花商。朱镕基知道后,回到学校里告诉了八中的同学,说这是不合理的婚姻,要坚决反对,就带着同学们去阻止,把接亲用的轿子也砸烂了。”
解读花垣(之四):花垣名流
苗族“歌圣”石板塘
一生编纂了三十多部苗歌的石板塘,最终赢得了苗族“歌圣”的称谓。
出生于清同治二年、今花垣县龙潭镇板塘村的苗族人石皇玺,号板塘,自幼聪明,记忆力超人,15岁考上了秀才。一生编了很多苗歌在民间广为传唱。留传后世的有《古老歌》、《开天劈地歌》、《苗族名人歌》、《等舅歌》、《相普相娘歌》等三十多部苗歌。脍炙人口的《相普相娘歌》如此赞颂苗族祖先蚩尤:“苗
族的祖先名叫蚩尤,他英雄无双,聪明无比,生得一副铁股铜头。蚩尤吹口气,能把山吹走,蚩尤怒吼一声,星星也会颤抖……”
苗民起义领袖石三保
被历史学家称为“清朝的中衰之战”的乾嘉苗民大起义,以历时十二年、打死清朝高、中级将领240多人、耗费朝廷军费800亿两而著称于世。古苗河畔永绥厅黄瓜寨(今花垣县雅酉乡坡脚村)的苗族人石三保,与乾州厅坪垄的吴八月、凤凰厅苏麻寨的吴半生以及贵州松桃厅大寨营的石柳邓等人,共同领导了这场大起义。迄今,人们难忘起义最终失败后,石三保被俘押解北京城的悲壮情景:他是被凌迟处死于热河行宫的。
著名画家张世准
张世准,字叔平,永绥(今花垣)县城人,1清末著名画家。11岁时经童试入院为附生,道光二十六年,湖南丙午乡试中举。出任内阁中书,候补刑部员外郎,主管刑事档案。与左宗堂、李鸿章、刘长佑、刘昆一等人论古证今,很为诸公所推崇。因不避权势,秉公纠错,敢作敢为,引起上司不满,终未获重用。遂潜心研究书画,以梅花一艺尤工,成为当时知名画家。外国使节慕名求墨以得其片纸为荣。
苗剧创始人石成鉴
石志鉴,字明三,苗族,花垣县麻栗场镇老寨村人,生于1913年,湖南省戏剧家协会会员,我国苗剧创始人之一。
1953年,石成鉴发现了一个现象:苗民不通汉语,看不懂汉戏。于是,他便与歌师石成业、刘光旭等一道商讨编演用苗歌苗语表演的“苗戏”《团结灭妖》,首次演出成功,深得民众喜爱。之后,他又编写了《龙宫三姐》、《谎江山》、《苦尽甜来》等20多个苗剧,还将花鼓戏《卖杂货》等移植成苗剧上演。由他与文化馆文艺干部发掘整理的苗族《接龙舞》,曾赴北京参加全国会演,获演出节目奖。
一代苗家鼓王石成业
石成业,苗族,花垣县麻栗场镇老寨村人,生于1914年,苗族著名歌师,与石成鉴一道同为苗剧创始人之一。他自幼爱好跳鼓,认真研究苗族花鼓的打法套路,除了精通苗鼓的各种打法套路外,还自编了一套苗族猴儿鼓舞。1957年,他带着自己创编的鼓舞到北京参加全国业余文艺汇演,受到好评,获得奖励,被誉为第一代苗家鼓王。
苗族生成哲学传诵人龙玉六
童年随父母学习祖传法师、算卜、苗医兽医,并精通雕刻、武术、剪纸、绘画、泥塑、扎彩、打猎、唱苗歌、扛仙、气象等19门技术的龙玉六,是一位传奇人物。这位出生在花垣县猫儿乡新寨村的苗族人,生于清末,成长于民国,是世家祖传八代苗医,还是苗族史诗《古老话》的传诵大师。在其传诵的哲学专著《事物生成共源根》中,创立了别具一格的苗族生成哲学,归纳了事物生成的三大要素、三大关系和三大结局,并结合生成哲学原理应用于医学实践,形成了与众不同自成一家的苗医学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