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只,男,1938年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新宁县马头桥乡狮子寨。曾任《水钢报》主任美术编辑、水钢美术家协会副主席。1995年因病退休。1996年4月1日开始自费进行“祖国万里行民族风情考察写生”活动,计划用8至10年画完全国56个民族(含支系)的服饰、工艺和风情。在一个秋日的早晨,我见到了风尘仆仆的易只,他说——
我要画遍56个民族
在我面前的易只,个子不高,略显疲惫。到目前,他已经走过了云南、贵州、四川、湖南、甘肃、青海、西藏、新疆、广西、湖北、海南、广东、宁夏、内蒙古、黑龙江、吉林、辽宁等17个省市自治区的45个州地市、90多个县(自治县)、200多个民族乡(镇)。钢笔速写近千幅、涉及40多个民族。这种经历和专业实践,并不是人人都能有、都能够做到的。下这样的决心、历经的艰辛,只有易只最清楚——
亲人启蒙 家乡陶冶
家乡狮子寨秀丽的风景,从小就陶冶了易只爱美的情操。山区条件的艰苦,又铸就了他吃苦耐劳的性格。而在他艺术上的启蒙,则源于他的亲人们。那时,易只的家境尚好,祖父是个老秀才,在易只1岁多的时候就给他的脖子上挂个板子,教他写字,企望他走读书优则仕的道路。而外婆也十分喜爱聪颖、乖巧的易只,常常带他去玩,让他看她绣花。那时,易只外婆、母亲的绣工远近闻名,她们绣在衣服、鞋子上的花鸟栩栩如生。慢慢地,易只也爱上了绘画。他常常在学字时趁祖父不在的片刻,悄悄用包烟纸临摹书上的画,听到祖父的脚步声再赶快藏起来。
可以说,母亲、外婆传给了易只绘画灵性。他的美术艺术启蒙和基本功的练习,也都是从这时候开始的。
在易只的家乡狮子寨,聚居着苗、瑶等少数民族。这些民族绚丽独特的民族服饰,也深深地、牢牢地“牵”住了易只的眼睛。小时候,他甚至幻想着也变成这些少数民族,穿上他们的服装好好地美上一番。上师范学校时,他为了实地观摩民族服饰,考察民族生活,曾约上同学一道去城步苗族自治县写生……
胸中激情 笔下丹青
少数民族丰富多彩的服饰文化,他们对美的追求和享受,深深地感染了易只,也成为他创作的源泉。1996年4月,因病提前退休的易只,经过积极治疗、锻炼身体,开始实施他的自费“祖国万里行民族风情考察写生”计划。一支钢笔,一个画夹,一个速写本,500元钱,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衣物,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的第一站,选择了多民族省份的云南。
在美丽的西双版纳,易只参加了当地各族群众的文娱活动,傣族男女青年那优美的舞姿,多变的造型,柔美的身段、线条,让他大开眼界。他三笔开画,一边欣赏一边迅速地把这些生活的美定格在画板上。在思茅,他的纸上留下了身着短衣露脐装、落落大方的傣族姑娘的倩影;在中缅边境的布朗寨,他的纸上又留下了以黑为美,割胶归来的身着黑衣裙的布朗族群众的形象。还有彝家姑娘那如花般开放的裙幅、傣族的挑担者、卖货的拉祜族妇女等等,这一切都让他笔下生花……。在《傣族挑担者》中,画面上只见两旁各有一个箩篼,中间只露出一个人的脑袋,一根扁担将三者串连在一起,寥寥几笔,便展现出一幅生动的劳动生活场景。
易只说,云南少数民族很多,又是我国的边疆开放省份,那里的人们热情好客,民族色彩浓郁,在不同的民族居住区,服饰、风俗、文化都各具特色。在那里,到处都可以捕捉到入画的素材。
云南之后,易只接着去了贵州、四川等地,他的画中又出现了割草归来的苗家汉子、刺绣的苗家女、大小凉山正在载歌载舞的彝族同胞……
易只的写生考察,也得到了各地有关部门及兄弟民族群众的大力支持。在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沟口乡下村寨,正当易只聚精会神地画一座挺立于峭壁上的具有独特羌族风格的碉楼时,突然下起了雨,在附近打猪草的羌族姑娘就纷纷跑过来,为他撑伞遮雨,使他完成了作品。在湖南省江华瑶族自治县,县民委派专人冒雨陪同易只步行36里山路去瑶族村采风,替易只背行李的县乡干部把皮鞋都磨破了,脚上也打起了血泡,却毫无怨言。
1999年4月底,易只开始了被关心他的人称作“胆大妄为”的西藏之行。他采取步步推进的循序渐进方式,先从云南到四川,再到甘肃、青海,最后从青海进藏。在西宁,他患了感冒,一位西藏林芝的人见他那瘦弱的样子对他说:“你别去西藏了,我是为你好。”但这并没有动摇易只进藏的决心。他继续边走边考察,适应气候。经过4个月的艰苦跋涉,他终于走到了拉萨,并赶上了正在西藏拉萨举行的全国少数民族传统体育运动会。在拉萨期间,易只得到了拉萨市乡镇企业局党委书记普达娃在吃住行方面的全力照顾。像这样为易只提供帮助或食宿的地区还有新疆、广西、包括他的原单位水钢公司等等,各地为他开的介绍信,也有百余张。各族同胞的热情令他终生难忘。
对于一个61岁的退休老人来说,孤身一人,又是自费,旅途的艰辛,经济的拮据,可想而知。能步行时,他绝不乘车。他的伙食标准是早餐1元,中晚餐不超过4元。为了省钱,他挑最便宜的地方住,省下的钱还要买胶卷、复印、寄信等。但最令易只痛心的,是有些画作因迫于生计而未能带回来。一次,他从中老边境采风回来,沿途人烟稀少,没有饭店。他饥肠辘辘地走了30多里好不容易走到了一个村子,看到的都是小孩子,大人们都去做活儿了。他找到一位百岁老人,对他说:“老大爷,我是画家。我给您画张像,你卖给我点饭吃吧。”画好像,老人端给他米饭和几根野菜,他吃得特别香。像这样为换饭吃而画的作品,还有许多,也不可能找回来了,令易只非常遗憾。
安贫乐道 雄心依旧
前面的路还很长。但有了社会各界的支持,易只充满信心。他表示,画完56个民族后,要出一本民族风情画册、一本沿途考察札记。如果能再活20年,就用考察的素材搞一批民族风情工笔画创作。他深切地感到民族文化消失的遗憾,他愿意用他的画笔,为抢救和保护民族文化,为子孙后代研究民族文化,留下一点资料。为此,他已经把他在考察期间的画作在各报刊上发表了400多幅,民族风情考察写生札记等有关文章也发表了6万余字。
根据“先远后近,先难后易;夏跑北,冬跑南”的计划,易只准备在今年底前后去浙江、福建,可能的话再捎带去江西、江苏。他认为追求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不论民族风情考察写生的征途多么艰辛,只有奋力拼搏才能享受这种真正的幸福。他要看遍民族地区的山山水水,画遍56个民族的生生貌貌!他要和纯朴善良、勤劳的各族人民一起共享生活,从而使他的晚年变得更有趣、更幸福、也更有价值。
我们热切地期待着“行万里路,画千幅画,读百卷书”的易只成功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