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亮的马刀
他曾立过大功,是毛主席的座上宾;曾经红得耀眼,令人仰视弥高;他也曾黑得可怕,叫人避之唯恐不及。他是一个有着强烈的反差和时代特征的人。他就是蒙古族骑兵英雄,曾获“全国战斗英雄”称号的邰喜德。
起义
邰喜德是黑龙江省泰赉县六区嘎尔洲屯人,蒙古族,生于1927年,原名包乌云达赉。两岁时过继给姑父改姓邰。童年读过两年私塾,后来由于家里生活困难,中断了学业,在杂货铺当小伙计,帮家里维持生计。邰喜德喜欢读书,打工之余,到处借书来读,有时真到了如饥似渴的地步,特别是在读《水浒传》、《三国演义》的时候,竟彻夜不眠。书中那些反抗压迫、扯旗造反、杀富济贫的人物,都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大约在1943年,邰喜德听人们传说“满洲国军校”正在招收少年学生,而且只收蒙古族学生,学校待遇优厚,管吃管穿,不收学费,毕业出来直接就当军官。邰喜德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不顾家里阻拦,跑去报了名。只经过简单的询问和考试,邰喜德竟然很痛快地被录取了。
就这样,邰喜德同一批少年伙伴被带到了乌兰浩特,编入了“满洲国军校少年科”。进了军校,的确不收学费,也管吃住,发军装。可这学校却戒备森严得有点像监狱,墙四角有炮楼,面对校园架着机枪,墙上有铁丝网,院里有巡逻队,还有几只大狼狗,呲着牙,眼里露出凶光,好像随时都准备在主人的唆使下向人扑来。接下来武士道式的军事训练,更是让这些少年军校生吃尽了苦头。日本教官每人手里一根一米长的藤子棍,动作不对,抬手就打,不论是头是脚,哪儿姿势不对就打哪儿。一天训练下来,每个人头上都有疙瘩,身上都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人夜里哭鼻子,有人核计着想回家。然而,进来容易,出去却难了。这实际上是一所日本鬼子训练中国炮灰的学校。日本人对学生看管得非常严格,训练方法也非常严酷,根本就不把中国学生当人看,张口就骂,举手就打,目的只有一个,必须绝对服从,无条件地听法西斯指挥,为日本人卖命。
1945年8月15日苏联红军宣布对日作战,百万大军分4路进攻东北日军。日本教官紧急把全校武装起来,准备撤退到葛根庙一带作垂死顽抗。途中,在爱国志士的策划下,军校学生的枪口对准了日本鬼子,当场击毙了日本教官,宣布起义,投奔了苏联红军。
当时,有些人思乡心切,丢下枪,脱了军装回家了。邰喜德却觉得跟日本鬼子的账还没算完,自己刚刚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就自愿参加了周保中领导的东北抗日民主联军,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苦练
1946年的东北,在日本投降苏军撤离之后,国民党在美国飞机军舰的配合下,紧急往东北输送部队,先后调集了数千名将领和四十多万主力部队。我军也先后派遣彭真、高岗、陈云、林彪、罗荣桓等中央政治局委员和中央委员、候补委员二十多人率领二万多名干部,十多万山东、热河、察哈尔的八路军部队进入了东北。
邰喜德在王明贵将军的部队里明白了为谁当兵、为谁打仗,懂得了人民军队为人民扛枪打仗的重要的人生道理。同时也受到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当时的骑马部队,大多数是由步兵改编过来的。很多战士还没骑过马,对骑兵的战术更是一窍不通。于是,王明贵师长组织全师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练兵活动。
邰喜德在伪满军校当过骑兵,受过训练,很快由班长提升为骑兵教官。为了帮助战士练兵,他想了很多办法。他让战士们每人准备一根一米多长像胳膊粗细的杨木棍子。削出一个刀把来,放在水里浸泡一天,然后拎着湿漉漉、沉甸甸的杨木棍子当马刀左劈右砍。他也和大家一样抡个不停。开始大家抡不到十几下就抬不起来胳膊了,他就比谁抡得次数都多。战士们的胳膊练肿了,他的胳膊也肿了,别人用一只胳膊练,他两只胳膊一起练。由几十下抡到几百下,由几百下抡到上千下。到了夜里,他把战士们组织起来,每根杨木棍子头上都插上一段点燃了的香,在漆黑的夜里,比赛谁抡得快,抡得多。接着,他又组织大家打土墙,像战马那么高,那么长,骑在墙上练“马”上劈杀。
练兵数月之后,当发给战士们真战刀时,就都觉得战刀轻得像一根高粱秆似的了。
一次,团长陪同师长王明贵深入各连检查练兵情况。邰喜德给首长们表演了一个节目:他让一个战士站在离自己20米的地方,手持石子弹弓在他把马刀挥舞得如同一道寒光闪闪的屏障的时候,向他身上射击,连击3弹,都被他用风雨不透的马刀击落。首长们无不赞叹。接着,他又率领战士们骑上战马挥舞马刀,纵横驰骋,一会镫里藏身,一会海底捞月,战士们轻舒手臂,敏捷地捡起了一只只散落在地上的步枪,然后乘马射击。砰、砰、砰,靶子应声中弹;嚓、嚓、嚓,斩劈目标落地。
这次检查,邰喜德受到了团里师里的嘉奖,并被提升为排长。特别是师长王明贵,对这个练兵刻苦,聪明机灵,骑术精湛的19岁的蒙古族战士十分喜爱,称赞他是“一把好钢锻造的马刀”,并鼓励他在今后的战斗中杀出我军骑兵部队的威风,成为一名骑兵英雄。邰喜德深受鼓舞。他庄重地向这位抗日英雄、敬爱的师长敬了个军礼,响亮答道:“我一定按师长的指示去做,当一名骑兵英雄,当一把党和人民手中不卷刃的马刀!”
前进
1946年4月24日,我军攻克齐齐哈尔的战斗打响了。邰喜德所在的骑兵部队奉命攻克齐齐哈尔东南面的八里岗子制高点。敌军有美式武器装备,火力猛烈,构成了一道很宽的正面防御屏障。白天强攻显然不行。凌晨两点钟,邰喜德带领两名战士组成尖刀组,隐蔽接近敌阵,迅速冲进了一座有十几个敌人固守的据点,他大吼一声:“缴枪不杀!”把敌人吓得都乖乖地交了枪。
把俘虏交给后续部队后,邰喜德又带领尖刀组向敌人的纵深阵地冲去。就在他们接近敌人占据的一座砖窑的时候,被敌人发现了。猛烈的机枪火力吐着一道道火舌,将他们阻击在一个砖垛后面抬不起头来。接着,敌人又开过来几辆汽车,打开车灯,集中轻重武器向他们疯狂扫射。突然,一颗炮弹在他们身边爆炸,“轰”的一声,邰喜德失去了知觉。当他醒来,见身边的两个战士已经牺牲了。
敌人的火力还在封锁着我军前进的道路,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怎么办?“宁肯前进死,绝不后退生!”战前动员时,邰喜德和全连指战员发出的铮铮誓言又回响在耳边。主意已定,他机警地寻找着突击前进的路线,借着敌人汽车的灯光,他发现前边几十米处有一条战壕通向砖窑侧面,距离敌人汽车不远。于是,他匍匐前进,迅速跃入了敌人的战壕,向敌人的汽车摸去。在距离汽车十几米的地方,邰喜德接连向汽车投掷了三颗手榴弹,车灯一下子熄灭了,一辆车燃起了大火。砖窑里的敌人失去了射击的目标,十几个敌人企图冲出窑来看个究竟,邰喜德一颗手榴弹飞过去炸倒了一片,敌人缩了回去。这时,他的手枪子弹打光了,手榴弹没了,正好发现了窑门口有一挺敌人的轻机枪。他几步跑过去抄起来,向窑内一阵猛扫。敌人狼嚎鬼叫乱作一团。邰喜德猛地冲进窑内,大喝一声:“你们被包围了,交枪不杀!”借着窑内昏暗的马灯光亮,他看清窑内足有一百多人。就在敌人不知所措的时候,他把枪口对准了几个敌人军官,让他们下令交枪。敌人不知我军虚实,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全都交了枪。这时,我军的后续部队也冲了上来。战斗结束后,清扫战场时才发现,这一仗俘虏了敌人少将1名,校官队长3名,士兵一百多人,缴获汽车6辆,大炮6门,机枪8挺,步枪一百多支和大批弹药。
邰喜德孤身虎胆,一人攻入敌阵降敌百余人的战绩被我军传为佳话,受到记大功奖励。邰喜德被晋升为骑兵连长。
剿匪
日本投降后,东北地区的土匪十分猖獗,人民群众深受其害,根据地和政权建设也受到很大威胁。打着各种旗号的土匪或几十人一股,或数百人上千人一帮,总数达十万人以上。他们接受国民党的委任,为非作歹,凶残狡猾。他们熟悉地形,行动诡秘。土匪是全部马队,行动迅速,出没无常,很难对付。大部队进剿,他们就逃到深山老林里隐蔽起来;大部队一撤,他们又出来作恶。当时主持西满工作的黄克诚同志及时采取措施,把剿匪斗争作为巩固根据地建设的主要任务,并且采取了以骑兵小部队为主的剿匪战术。
邰喜德所在的骑兵师派出了以连队为单位的若干个小部队,参加了剿匪战斗。一次,连长邰喜德接到战斗命令,带领部队追剿一个叫“红顶章”的土匪。“红顶章”姓章,五十多岁,好戴一顶玛瑙红顶子瓜皮帽。此人过去也是个穷苦农民,因与恶霸地主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放火烧了地主的房子,拉一杆子人马上山为匪。“红顶章”与其他政治土匪有所不同,第一杀富济贫,颇有梁山好汉遗风;第二专打汉奸日本人;第三不接收国民党的任命,也不接受共产党的改编。群众对这股土匪的口碑还不错。团首长指示邰喜德尽量活捉“红顶章”,把他挽救争取过来。
邰喜德带领部队跟踪追击了十多天,终于在一个小山村将“红顶章”包围。黄昏时分,人困马乏,饥肠辘辘的土匪们被四面突然响起的枪声和冲锋号声吓得魂飞天外,急忙采取惯用的战术,四面突围,分散逃命。邰喜德在村外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敌人,只见一股土匪五六个人跟着一个戴红顶子的人向西南逃窜。邰喜德当即命令,擒贼先擒王,集中力量追击这股土匪,其余土匪可先不管。说完邰喜德飞身上马,向“红顶章”扑去。
邰喜德决心活捉“红顶章”。他提前准备了一根一米多长、鸡蛋粗细的藤子棍,追击了四五里路,其余土匪都纷纷被擒,而“红顶章”由于骑乘的马好仍在继续逃窜。邰喜德的战马也是有名的“草上飞”。他驾驭着战马风驰电掣一般渐渐逼近了“红顶章”。只见“红顶章”略一回头,右手的盒子枪从左胳肢窝下伸出来就是一枪,邰喜德早有防范,来了个镫里藏身,继续策马靠近“红顶章”。“红顶章”以为追兵已被打死,正想把“草上飞”也缴获过来好逃命。就在二马一错镫的瞬间,突然邰喜德翻回马背,抡起藤子棍狠狠地打在了“红顶章”乘马的鼻梁子上,乘马一声惨叫,栽倒在地,“红顶章”被摔出几丈远,昏了过去。邰喜德盘过马来,把“红顶章”捆了个结结实实。战士们也冲过来,押着这个土匪头回到了驻地。
“红顶章”被活捉很不服气,提出会一会活捉自己的人。当见到邰喜德时,他怎么也没想到闯荡江湖二十多年,张大帅、满洲国、日本鬼子都没能奈何他,如今竟然栽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八路手里,对共产党的部队他不由得刮目相看,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这个“红顶章”在党和政府的教育下提高了觉悟,劝说手下人全都缴枪投了降。他本人也被政府安排在家乡的一所林场当了林场场长,从善而终。
冲锋
1947年12月,东北战场发生了重大的转折。我军在结束了三下江南,四保临江的几次战役之后,巩固了根据地,扩大了解放区,壮大了部队。政治、经济、军事力量的对比变成了敌弱我强的态势。我军由战略防御阶段转入了战略反攻阶段。攻克四平战役首先拉开了战略反攻的序幕。
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东北民主联军骑兵师奉命歼灭四平以北固守大洼阵地的敌79军271团。这个团共有3000多人,全部美式武器,训练有素,战斗力强。
战斗一开始,我军以一个连的骑兵向敌阵发起冲锋,尽管战士们十分英勇,但由于敌人的火力太猛,伤亡很大,两次进攻都没能得手。已担任团参谋的邰喜德看在眼里十分着急,他向团长请战:“让我带领二连作为突击队,再组织一次冲锋!”团长说:“好!你要讲究战术,减少牺牲,攻克敌人阵地,为大部队前进扫清障碍。”
邰喜德回到老连队,指战员们就像有了主心骨。在战斗动员时,邰喜德对战友们立下誓言:“活在马上,死在马上,马刀见血,为人民立功!”
我军炮兵加强了对敌人火力点的压制,邰喜德带领部队运动到了距离敌人阵地一百五十多米的地方。他举起马刀大吼一声:“同志们冲啊!”自己率先向敌阵扑去,战马如疾风,战刀如闪电,在敌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脑袋就搬了家,敌人的第一道防线一下子崩溃了。
邰喜德马不停蹄又率队向第二道防线冲去。这是敌军由三挺轻机枪组成的防线,我军冲上来的战马纷纷被打翻,有许多战士被击中落马。邰喜德的战马前腿也负了伤。他拦住一匹战友的马换上,向敌人扔了两颗手榴弹,借着烟雾的掩护,挥刀冲进了敌人机枪阵地。只见他左劈右砍,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消灭了敌机枪手。
邰喜德指挥全连继续向逃敌追击。一座土丘上,敌人的两挺重机枪和两门60炮,阻住了全连去路。邰喜德命令一个排在正面卧倒还击,以吸引敌人火力。他带一个班绕到敌人侧面,隐蔽骑马向敌阵冲去。当敌人发觉他时,只见战马腾空飞来,如同神兵天降,马刀寒光闪闪,所到之处非死即伤。敌人吓得魂不附体,哭爹叫娘,抱头鼠窜,狼狈逃命。
全师的骑兵大部队沿着邰喜德二连冲开的敌人阵地突破口,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千万匹战马有力地叩击着坚硬的冻土地,如战鼓如雷鸣;千万名英勇无比的骑士高喊冲杀的口号,挥舞着寒光闪耀的战刀,似山呼海啸一般向敌人压过去。敌271团如同遭到灭顶之灾,顿时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这一战役我军骑兵师仅用5个小时就全歼了敌人整编271团3000多人,俘获大批轻重武器。邰喜德1人毙敌40多人,数次冲锋换乘4匹战马,为大部队扫清道路,被东北民主联军授予战斗英雄称号,记特等功一次,通令全军向他学习。
邰喜德入伍以来,参加战斗二百多次,骑马冲锋四十多次,在攻克齐齐哈尔、四平、长春、沈阳和剿匪战斗中立下赫赫战功。
荣誉
1950年9月25日到10月2日。首都北京艳阳高照,金风送爽,全国战斗英雄代表会议正在这里召开。邰喜德作为全军258名战斗英雄中的一员,荣幸地出席了大会,并被推选为主席团成员。
9月25日上午大会开幕,毛主席、朱德总司令、周恩来总理、刘少奇副主席都在主席台就座。毛主席致了热情洋溢的开幕词,朱德总司令和周恩来等中央领导也都分别致了词。毛主席还特意为会议题了词:“战斗英雄们,你们是人民解放军的模范人物,希望你们继续努力,更加进步,为建设强大的国防军而奋斗!”
9月26日,邰喜德收到了毛主席的请帖。信封写着“邰喜德同志启”里面是一张对折的大红请柬,上书“定于9月26日下午6时半欢宴全国战斗英雄代表全国工农兵劳动模范代表,敬请光临,毛泽东”。下面一行小字“席设北京饭店(凭柬入场)”。
宴会喜气洋洋、隆重热烈。毛主席首先举杯向战斗英雄们敬酒致意,英雄们也争先恐后地向毛主席和中央领导敬酒。邰喜德被推举为代表,向毛主席、朱德、周总理敬了酒。几十年之后,他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崇敬幸福的情感仍然溢于言表。
9月27日,邰喜德在大会上发言,他的英雄事迹感染了所有的人,受到了热烈欢迎,会后“骑兵英雄”成了他的代名词。
9月30日,邰喜德又一次收到了毛主席的请柬:“为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节,兹定于9月30日下午8至10时举行酒会,敬请光临,毛泽东。地点:北京饭店(凭柬入场)”。
1950年10月1日,邰喜德作为战斗英雄的十位代表之一,同郭俊卿等人一起登上了天安门城楼,同毛主席等中央领导一起检阅了人民解放军各军兵种受阅部队。当邰喜德所在的骑兵部队通过天安门城楼时,随着指挥员统一的号令,伴随着威武雄壮的军乐,只见所有受阅骑兵的白、黑、红、黄四个马队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精神抖擞地通过主席台,阅兵领导不断报以热烈的掌声。朱德总司令高兴地把10位战斗英雄拉到身边,留下了珍贵合影。
邰喜德由于战功卓著,被提升为团参谋长,内蒙古昭乌达军分区军训科、参谋科科长。1954年9月至1957年4月他被推荐到南京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级步校学习;1955年12月18日,邰喜德被校长宋时轮上将授予少校军衔。
1957年7月邰喜德在军校毕业,被任命为内蒙古骑兵师十四团副团长。
磨难
1958年3月邰喜德32岁,正是年富力强,年轻气盛的时候。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心直口快。有些问题,别人不敢提的他敢提;有些话,别人不敢说的他敢说,而且直截了当,不讲究方式方法。甚至对苏军顾问、内蒙古军区的领导、昭乌达军分区的领导也不客气。
1958年3月,邰喜德被无限上纲打成反党“右派”分子。他拒不承认,拒绝签字。开除党籍,开除军籍,关押、劳改,邰喜德也始终不违心地承认所谓“反党”的罪名。
邰喜德义正辞严地说:“当年我参加解放军,每次冲锋打仗之前都没想着要活着回来。我的很多战友都牺牲了,我能活到今天,命都是白捡的。老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整死我可以,让我胡说八道我不干!”
在长期的逆境中,邰喜德对自己的缺点毛病进行了深刻的反思,同时也对我们党所犯的错误进行了深刻的思考。他想到了彭德怀元帅、黄克诚大将;想到了刘少奇、邓小平、彭真、贺龙等一大批革命元勋的遭遇。他看到被揪出来的“走资派”、“黑帮”、“反革命”、“阶级敌人”越来越多,断定我们党出毛病了。
一种深深的忧国忧民之情,使他陷入了痛苦的焦虑之中,他盼望着我们的党能够拨乱反正,纠正错误。
胸怀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之后,邰喜德沉冤二十多年的错案得到了彻底的平反昭雪。1980年11月邰喜德担任了红山区政协第一届负责人、副主席。当时,有些朋友都为给邰喜德的待遇不公正、不合理而愤愤不平。邰喜德却淡然处之,不计较这些。他用曾经担任过东北民主联军和后来第四野战军政治部副主任陶铸的两句诗自勉“如烟往事俱忘却,心底无私天地宽”。
他曾语重心长地对子女们说:“我个人的兴衰荣辱是同我们党和国家的利益紧密联系的。当我们的党执行正确路线的时候,我们的军队就打胜仗,就夺取了政权,就使国家走向繁荣富强。当我们的党执行错误路线的时候,我个人受到了残酷迫害,我们国民经济受到损失,我们党的形象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有些人被致死,被致残,甚至我们党的高级领导人都不能幸免。想想这些,我就为我们党所受到的损失而感到痛心。我不能拿我个人的遭遇和不幸作为条件,向组织上提出任何要求。”
1987年3月,邰喜德当选为赤峰市政协第一届委员会副主席。他拖着病残的身体积极参加政治协商,民主监督,经常开展调查研究、直言献策。他平易近人,作风民主,勇于提出不同的意见和建议,始终保持那种坚持真理,刚直不阿的品格。
1989年3月邰喜德同志离职休养,但他仍然致力于关心下一代的工作,多次为机关学校进行革命传统教育,受到了广大师生的尊敬和爱戴。由于“文革”致残和多种疾病的折磨,邰喜德同志于2000年2月6日,永远离开了我们,享年73岁。
邰喜德同志离开了我们。他化作了一道彩虹点缀着祖国广阔的天幕;他化作了祖国夜空中的一颗闪亮的金星,同许许多多的战友们一起用深情的目光注视着他亲爱的祖国。每当我们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的时候,仿佛在奋勇前进的解放军队伍中,又看到了邰喜德同志骑着威武的骏马,挥舞着闪亮的马刀,英姿飒爽驰骋在队伍的最前列……(责编:增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