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畲山话竹
文/雷先根

安家于竹林深处

美丽的畲族山乡多处东南沿海丘陵山区,我们畲民都乐于在自己的家园四周栽竹种树,使家隐伏在翠竹绿树中,把家建成一个鸟鸣蝉叫松鼠跳、鸡啼猫睡狗悠步的农家乐园。畲民的日常生活终身与竹相伴,竹子就像我们家园的一道美丽篱笆,守护着我们的生活,装点着我们的生活。

畲村的竹子种类很多,最常见的是参天扫云的毛竹,以食笋为主、且出笋最早的家种竹有雷竹、红壳雷、笋壳乌黑的乌桂竹、笋壳花斑的石竹、笋壳金色的金竹……除了上述这些野生的小竹之外,还有笋壳黑白相间的斑竹。斑竹也称湘妃竹,有“斑竹一枝千滴泪”的诗句。出笋最迟的有绿色的蛙竹、苦竹、苕竹;有以观赏为主的紫竹、方竹、佛肚竹、篁竹。篁竹一年生两次竹,被畲民称之为“孝顺竹”。于是大凡畲村都要种上几蔸篁竹,起道德教育作用。到畲家来,最常看到的一副对联就是:梨竹临院风光好,青瓦泥墙好人家。

翠竹陪伴的畲家人生

走进畲村,无处不见竹。竹篱笆、竹门、竹桥、竹晒衣架;连赶牛用的也是竹枝,引水吃用的是竹管;家俱有竹床、竹椅、竹桌、竹席、竹帘、竹箩、竹篓、竹箱、竹盒、竹茶几乃至竹钉。油炒过的竹钉甚至还可以代替铁钉用。而厨房有竹刷、饭捞、吹火筒、筷子、碗篮、菜篮、竹碗。畲家甚至有个规矩,只有竹烟筒可以放到祖宗香火案上,其他东西是不可以的。扫地用的是竹扫帚,挑东西用的是竹扁担、竹棒,整树枝用的是长刀柄,捞鱼网用的是竹杆。竹缆则用在造屋竖柱、钉排、养海带。土法造纸用的是嫩竹,毛笔竹、算盘挡也是竹。畲家人的老法接生用的是小竹竿断脐带,畲族妇女织带只用三只小竹竿就能拉好经线。畲家在办丧事时用的幡,也是一根带叶的小竹。至于畲家人过河用的用具也是八、九支去皮的毛竹扎成的排。而畲家最有味道的竹具还是斗笠、火笼、线篓。

畲家的斗笠做得很精细,用200多条括匀的蔑青以云头、燕嘴、虎牙等花纹编成,中间铺以苕叶或油纸,内层稍微疏一点,顶上编个尖顶。平时是防雨工具,姑娘出嫁时则是必备品。在畲族的长联歌《高皇歌》中有这样的诗句来描述斗笠:“纱帽两耳他不要,自愿挑顶尖尖来。”

畲家做的火笼和线篓不仅式样精致,具有实用性,还是很精美的工艺品。很多到过畲乡的人都对这精致的竹制品爱不释手。

四时以“竹”作佳肴

竹笋是一种人人皆知的天然蔬菜。竹笋含有多种维生素和氨基酸,还有各种微量元素,是一种高蛋白低脂肪的粗纤维素食品。畲家住在竹山,整年都能吃到菜除了黄豆就是竹笋。正月是雷竹笋出,清明是边毛竹笋大生,四五月是家种小竹笋,七月则是小竹笋疯长的季节。而关于竹笋的吃法有很多种,众所周知的冬笋炒香菇已经成为传统名菜。

翠竹:畲民的绿色银行

畲民历来十分注重栽竹养竹。从正月到六月都可以移栽竹子。竹子是隔年生笋的,叫作一年长鞭一年长笋。当年竹叶浓,不当年叶疏少。竹子是半年就长成的,做纸用的是砍第一、二年的嫩竹,做蔑用的是“留三砍四不过七”,即一般不砍当年的竹,不留七年以上的老竹。因为过老的竹子韧度很差。

对于竹园,畲家传统的办法是劈去杂草杂木,有空的话是三年统铲一次以松土。20世纪80年代,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林业部门通过试验,总结出营造竹笋两用林的方法。把原来无人经营,年亩产毛竹笋100斤的杂山变为亩产800斤的竹山。冬笋的价格一般来说都比较稳定,一亩一年的收入一般都是几百元。而在很多毛竹较多的县都办有清汁笋厂。比如景宁的笋罐头厂叫大自然食品公司,年产2000多吨清汁笋罐头,成为当地农业开发的龙头企业之一。另外还有一些竹器加工厂,生产竹筷、竹席、竹坐垫、竹胶合板等成品。遂昌县还发明了用竹烧成活性碳,作药用品,远销日本。

因此,在畲民眼里,种竹留竹养山,用竹卖竹吃笋卖笋,竹业是畲山人民的一大林业收入,满山的翠竹就是畲民眼里的绿色银行。

畲山竹文化:代代相传

在这里我们所说的竹文化不是一般生产生活中成文字的反映,而是上升为文学的东西,前面就讲到的“孝顺竹”即是一例。而平时人们所说的岁寒三友即松、竹、梅中的竹乃是人格化了的。在畲族口头文学民歌中,有不少是唱到竹子的歌,其中《大讲歌》中的一首唱道“大讲奴,有根毛竹长吾过,初一背到你门头,十五尾巴才拖过。”而在《哭歌》中则唱道:“孟宗哭竹冬生笋,天地灵感也相送。”故事内容讲的是孝子孟宗的母亲病了,刚好是冬天,母亲突然讲到想吃笋,而毛竹在冬天是不生笋的。孟宗跑到竹园去找不到笋就哭了,哭昏在竹地上。土地公托梦给他,叫他在竹边空地上挖下去就能看见笋。这个孝子的行为感动了天地,以后才有了冬笋。

在畲族少女情歌里有一首也与竹有关:“十八岁,双手挎篮采花蕊,采朵花蕊结头对(头对是畲语中夫妻的比喻词)。”而在畲山,关于竹子的故事,最有名的当数在丽水地区流传的朱元璋与毛竹的故事了。而竹子所代表的刚直不阿的品质,正如它在畲族人的生活中具有的位置一样,将被畲民们一代代地歌颂着。(责编:梁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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