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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世界最大的白梭梭林
/胡维斌 李月玲 王茜

守护着世界最大的梭梭林,热合木的心情非常的激动。尽管他不领取任何报酬,只靠3O0多只羊生活,但他和妻子已经感到非常满意了。

今年41岁的热合木是新疆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护林站职工,1999年和妻子海力吉古丽一起,来到甘家湖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工作。按照上级有关精神,本着自养的原则,分给他家300只生产母羊,按规定,每年他上交30%的羊羔,其余的就是自己的报酬。

甘家湖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位于精河县北部。这里生长着世界最大的白梭梭林,原有梭梭林6.8万公顷,由于长时间垦荒和采樵,数量急剧减少,为了保护白梭梭林,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立了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保护区面积达2.8万公顷。

热合木深深知道看护白梭梭林责任重大,不能有一丝松懈。白梭梭是固沙作物,在沙漠中有“英雄”之称。保护区地处艾比湖,也是阿拉山口风区的出口处,是防风固沙的屏障,对保护水土平衡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说到白梭梭林,热合木懂得许多知识。他知道自然保护区内有各类荒漠植被385种,属国家保护植被的就有12种,丰富的植被还为野外动物提供了栖息的场所,有各类动物种,其中属国家和自治区一、二类保护动物的41种。在保护区分布着石漠、沙漠、土漠、湿地、水域等多种荒漠类型,是我国为数不多的荒漠地类地集中分布区,是蒙古植物区与中亚植物区的过渡区,是荒漠植被种群多样化、珍稀野生动植物物种的天然集中分布区,林相保持完整,在我国内陆荒漠自然生态系统中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具有极高的保护价值。

这些道理,热合木开始时并不知道。上级派他到保护区工作时,只要求他守住这片绿色,不能让人来破坏。对于梭梭林究竟有多么重要他开始时并不明白,这些道理还是艾比湖问题专家李遐龄告诉他的。李遐龄原是博州政协副主席,自从退休后,担任了博州专家顾问团团长一职,经常带着一批专家到艾比湖进行考察。来到阿拉山口护林站后,就给热合木讲艾比湖与白梭梭林、阿拉山口的关系。李遐龄对他说,艾比湖是新疆第一大咸水湖,水面曾经有3000至3500平方公里,是一个淡水湖。后来人们不停地毁林开荒,引用了大量流入艾比湖几条河流的水,艾比湖的水得不到补充,使湖不断变小,现在湖面只有500平方公里。随着水面的减少,湖底裸露出了盐碱。现在1500平方公里干涸湖底已形成了盐漠化,而阿拉山口是北方冷空气入侵的主要通道,有沿乌拉尔南下的西北路径,北欧南下的西方路径和北极南下的北方路径,从阿拉山口入侵艾比湖地区,特别是与特殊的地貌相匹配,形成“冷空气入侵十狭管效应十功力下传”的运动形式,具有风力强、频率高、持续时间长的显著特点,大风之多、风速之快,为新疆之最,阿拉山口年平均大风日数为162天。阿拉山口的大风就会带起艾比湖湖底的盐尘,如滚滚“黄龙”,横空出世,大风裹挟着沙尘,飞速呼啸东去。大风和风沙对工农业生产带来了严重的危害,风沙淹没良田,影响亚欧大陆桥的安全运行,还危及着北疆绿洲经济带的发展。而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刚好地处艾比湖东面,犹如一道绿色屏障,减少了风沙的危害。

李遐龄还告诉他,由于人类活动的干预,保护区内的植被衰退,野生动植物生存环境遭受到破坏,种类减少,数量下降,部分物种已濒临绝迹。保护好白梭梭林尤为重要。

明白这些道理后,热合木知道肩上的份量,工作也有劲了。每到春季,保护区内都会涌入大量的人来采挖大芸,严重地破坏着白梭梭林。为此,为了驱逐这些挖大芸的人,热合木费尽心血,天天深入梭梭林深处,不辞辛苦。

具有“沙漠人参”之称的大芸,是寄生于梭梭、红柳根部的名贵中药材,近几年由于市场行情看涨,每公斤新鲜大芸价格都在7至10元之间,一些人在利益的驱动下,偷挖大芸。挖一棵大芸需要挖一个半米见方的深坑,这些人只挖不回填,致使梭梭和红柳根部裸露,天长日久,梭梭林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看护好梭梭林,3年来,热合木投入3万元,自费购进了两辆摩托车和一辆北京吉普车,目前两辆摩托车已经用坏了。当有人问他这样值得吗?他说,非常值得。

热合木一家并不富裕,他有两个孩子,大的已经17岁了,一直住在自己的父母家。他的父母家在博乐市。一到寒暑假期,他才能把孩子接来。由于长时间没有与孩子生活在一起,两个孩子对他们都生疏了。为了抚养小的,赡养老人,热合木的妻子海力吉古丽还在护林站开了一个小商店。这个商店是专门为转场的牧民开的,人不多,生意也不是那么好,仅仅是养家糊口,好在家里有集体给的这么多羊,日子才能过得去。

守护保护区是一件十分危险的活,林区内不但有狼、野猪等凶猛动物,危险更大的,是来自外界偷挖大芸和到艾比湖偷捞卤虫的人。他们人多势众,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热合木说,2000年7月,有近100多名不法分子纠集在一起,气势汹汹冲来,准备把阿拉山口护林站砸掉,幸亏他得到的情报及时,通知了博州森林公安局,派来了许多警察,才平息了这场风波。而不幸的是盐池桥护林站,就在同一天被一伙人掀掉了房子,砸了护林站的牌子。

更为可气的是2001年5月,偷挖大芸的人在自然保护区内故意放火,烧毁了1500亩梭梭林,给国家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为了追捕犯罪嫌疑人,两名公安干警和一名群众遇车祸牺牲,令人痛惜。由于白梭梭林内还有两栖类、爬行类、兽类和水禽类、鸣禽类、鸠鸽类等野生动物,也成了人们瞄准的目标,偷猎现象时有发生。他经常配合博州森林公安局深入林区,追捕偷猎者。

热合木经常遭到恐吓和威胁,但他全然不怕。在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内的艾比湖。也是一个并不平静的湖,由于湖中有卤虫,也成一个战事不断的地方。卤虫是生活在高盐水域中的小型甲壳动物,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是世界水产养殖业广泛应用于名贵鱼虾蟹仔体阶段良好的开口活饵料。随着水产业的发展,对卤虫卵需求旺盛,供不应求,价格不断攀升,一吨卤虫卵一般价格都在30至40万元之间,卤虫卵有“软黄金”之称。艾比湖有丰富的卤虫资源,由于不菲的价格,一些人不顾国家的法律和当地政府的法规,疯狂捕捞。为了各自的利益,捞卤虫的人相互间发生殴斗,年年有打死人的事发生。热合木遵照上级指示精神,担负起重任,把管林与管湖结合起来,与博州渔政处的同志一道,开展了大量的工作,保证了艾比湖捕捞卤虫工作的有序开展。

由于他严格执法,也遭到一些人的报复。在2002年5月23日我们到护林站采访他时,他指着护林站的房子说:“你们看,我这儿的窗户上的玻璃全被别人砸烂了。”我们问他害怕吗?他笑笑说:“害怕我们就不来了。上级派我们到这儿来,我们就要把这儿的树看好,让上级放心。”

在护林站工作,远离市区,要克服许多的困难。我们去采访他时,费尽了周折。第一次是在2002年5月10日,结果他进了林。第二次我们赶到时,他正准备开着他的吉普车上路。我们就座上他的车,也跟着他巡林去了。

车在白梭梭林中穿行,鹅喉羚、马鹿、沙狐、野兔时时扑入我们的眼帘,当我们掏出相机拍摄时,它们就警觉地躲开了。热合木对我们说:“过去这些野生动物不怕人,人在它十多米处也不会跑,现在偷猎者把它们打怕了,见人和车就躲。”说起这件事,热合木十分伤感。由于这些动物的警觉,我们没有拍摄到图片,也有些伤感,但梭梭林有热合木这样一批人精心看护,我相信,会有一天,我们会和这些野生动物和平相处的,我们会随时随地在白梭梭林自然保护区拍摄到它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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