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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苏,您走好
——怀念明达同志
文/刘锦章

7月2日晚,传来明达同志辞世的噩耗,闻讯间,我一下子头都懵了,不由得悲从中来。想起6月2日我去通州结核病院看望他,虽然他还在输着液吸着氧,但说话仍有底气,重病中不忘关切别人,一再嘱咐我:“天太热,不要再来了,请转告社领导和同志们一声……”想不到时过一个月,我们竟阴阳两隔,成为永诀,再也不能晤谈了!

记得初次同老苏谋面,是在45年前的1957年7月。那时候,我刚从《中苏友好报》调到民族出版社,同他和几十位同仁一起参与筹备《民族团结>>杂志创刊工作。他长得白白净净,个子不高,却透着干练与活力。同仁们都以“小苏”呼之,我也亦然,他乐呵呵地照应不爽。后来才知道,我们都是1928年的人,他原籍四川南充,川大毕业后到出版社工作已经有3个年头了,从汉文编辑室调过来的。

创刊筹备工作在首任领导李宏烈同志指挥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大家都忙着编稿,约稿,采写文章。“小苏”负责与老舍,碧野,田流等名家联系,他总是较快地拿到手稿完成任务。不久,试刊号问世。在一次由汪锋,萨空了同志主持召开的试刊号座谈会上,领导上责成我俩和杨平旦同志做记录,“小苏”总是记得又快又好。特别是他那一手遒劲有力的颜体字,给我留下深深的印象。后来,我在组版工作中写标题字制版不赶趟儿的时候,就往往请他来救场。

在以后的“爬格子”生涯中,不论是深入边疆采访,策划选题报道,或是编稿约稿,抓拍新闻,随同编辑部领导下厂付印,他都踏踏实实,任劳任怨,做得很好。对萨空了社长“办刊物就象厨师摆弄拼盘一样,要多样化,让人爱吃”的教导,他更是身体力行,注重实践。他编辑、采写的通讯报道,往往加上编者按,提示语或是编后语,尽可能加强文章的感召影响力度。遇到重点宣传任务,就干脆推出一组组合型报道,有文,有图,有评说,有统计数字,问题解答,既提高了报道质量,又扩大了社会效益,正像他说的“一只拳头总比一个指头的力量大。”

对作者、读者的来稿,他更是不遗余力,不论是布局谋篇,间架结构,或是一个标点符号、错别字,他都不轻易放过。常见他为一个标题的鲜明、概括、富有文才而苦思冥想,绞尽脑汁;为一个字、一句话、一个出处、年代、数字、翻字典,打电话,查资料,不耻下问,甚至拿着原稿楼上楼下地跑,他编好的稿件,常常用颜体楷书再抄上一遍,干干净净,赏心悦目,既方便了主编、排字工人,又拦挡了差错事故。当年他所联系、培养的少数民族作者,后来有不少成为颇有建树的作家、记者、撰稿人。作为一名默默无闻新闻工作者,在五六十年代杂志社领导韩戈鲁,马寅,李宏烈、鲁生等同志的领导培育下,逐渐成为《民族团结》杂志的骨干和中坚。

1966年8月,《民族团结》杂志在方兴未艾的“文化大革命”中停刊。悠悠13个岁月春秋过去了,当刊物1979年再度面世时,明达同志已由一个风华正茂的小伙子成为一位知天命的 半百长者了 !20年的沧桑历练,摸爬滚打,他并没有在社会大动荡中蹉跎了宝贵的岁月,反而因持续主动的充电学习,变得更加成熟干练、知识渊博了。毫不夸张地说,在民族政策、民族理论、民族知识以及采编业务素质造诣方面,他已成为编辑部同仁中屈指可数的佼佼者之一了。在整个80年代,他几乎一直是杂志社几任领导的得力助手。他1982年入党,两年后擢升为副总编辑,更把自己的全部精力,扑在他所热爱的民族新闻出版事业中,经他处理审核过的文稿,几乎都成了“免减产品”,同仁们拿不准的细节,都要请他把关,这阶段他虽然写的较少,却把自己的心血和汗水全都密密麻麻、尽善尽美地编织在为他人所做的嫁衣上。对他来说,这已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再平常不过的事儿了。

为提高编辑部全体同志的政治业务素质,他协助领导上开展党的民族政策,民族理论的学习活动,请中央统战部的廖祖桂同志讲授古汉语;给年轻的编辑同志介绍《民族团结》40年的风雨历程,传帮政策、文字、技术方面的把关经验。1989年退休后,他又被《民族画报》社反聘,从事刊物的审核和文字把关工作,继续发挥余热。直到2000年不幸罹病才放下他终生热爱的新闻出版事业,仍时不时在其他媒体上撰写文章,抒怀明志。尤其令人感动的是,就在这次入院前,他还卧病疾书,在新出刊的《中国民族》上圈圈点点,为编辑部出谋划策,提供有益的建议,可谓生命不息,战斗不息,倾尽春蚕蜡炬般的深情。正像他在一篇文章中所写:“能从事民族刊物的采编工作,是人生难得一种机遇和幸福,为此事业奉献毕生精力,理当无怨无悔。”……这就是他平凡人生的真实写照。

明达同志年轻时是参与《民族团结》复刊后的中坚力量;桑榆暮景,更成为杂志社的倚重骨干,一位恪尽职守的政策、文字“把关人”。一个人,几十年如一日地一家杂志社服务,为民族新闻出版事业孜孜不倦地奋斗到终生,这在《民族团结》杂志社进进出出一百多名同仁中,他是唯一的一位。一副挽联概括了他平凡而不寻常的一生:年逾古稀为民族团结杂志鞠躬尽瘁,笔耕半纪事新闻单位出版大业死而后已。他是当之无愧的。

明达同志为人孝道正派,作风诚恳朴实,人缘很好。他是百岁老父的好儿子;是弟弟妹妹们的好兄长;是独生女儿、女婿的好父亲;是《民族团结》杂志历任领导的得意门生、亲密战友、左臂右膀,是杂志社全体同志敬重的好同事。在他患病期间和去世后,杂志社80年代后期的历任领导辛智、范培廉、铁木尔、李建辉等同志以及国家民委三社的同志们、朋友们,都曾多次去医院和家里看望他或为他送行;范培廉同志还用遒劲的隶书书写一首古诗寄托自己的哀思:“一生远播正义声,厚德敬业事必躬,天何不悯招君去,痛失良才涕泪零”。虽然明达同志在与病魔搏斗中拼尽了力,吃尽了苦,但他却时时刻刻生活沉浸在亲情和友情中。

“桃李无言,下自成蹊”,明达同志走了 ,他以自己平凡执着的一生和只知奉献不谙索取,甘为他人做嫁衣的敬业精神,为我们树起一尊不朽的楷模形象。他的为人、他的精神、他的事业,将永远活在我们的心里。长别依依,无限悲戚,我在心里默默地祝他:“老苏,您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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