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阿里这茫茫戈壁荒原中的班公湖上,为会么会出现鸟岛,我没有查到可靠翔实的资料,因而也无法解这一自然现象。但在这世界屋脊,能有一个鸟的世界,是一个奇迹。
为了能去一趟鸟岛,我费了很多周折。关键是要有船,我天天在地委、行署领导面前游说探消息。几天以后,当我被告知有船了,可以准备上路了,我高兴得半夜未能入睡,照相机、胶卷检查了好几遍。入夜12点,行署王秘书长突然来敲门,我被告知船还未修好,何时出发再耐心等待。为了鸟岛之行,我在狮泉河一等就是近10天,那种焦急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那天,当我们离开狮泉河时,天上还布满了星星,我穿上了专员借我的军大衣摸黑上了路。从狮泉河镇到班公湖有120多公里路,汽车在群山荒野中颠簸了4个多小时才到达班公湖畔。为了看鸟岛,日土县委书记打了两天电话才请来南疆军区一艘小巡逻艇。但因油号太低,小艇在湖上足足开了七个小时才驶过来。
鸟岛位于阿里地区北部的日土县境内的班公湖上。班公湖藏语称错木昂拉仁波,意为“明媚而狭长的湖”,它东西长155公里,南北窄,最宽处只有15公里,最窄处只有40米,水深57米,湖水清澈,海拔4242米。这是一个内陆湖,湖水由东向西依次为淡水、半咸水、咸水。日土县境内的湖水以淡水为主,少部分为半淡水。班公湖上分布着大大小小的岛屿,而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鸟岛。在往日的临时渡口(只有一间破泥土房),一艘长满锈斑的铁皮船停靠在岸边,看来此船很久没有使用过了,看来这就是我天天盼望而未能修复的唯一渡船了。望着天水五色的班公湖,低头看着这锈迹斑斑的铁皮船,它形成的高反差给人以联想。由于人多艇小,只能分批渡湖,我荣幸地成为第一批登岛人员。小艇在蓝蓝的湖面上缓慢行驶,为了好好看看这向往已久高原湖泊,我执意站在艇外,但双手仍紧紧抓住扶栏。天很蓝,没有一丝白云,水很静,只有轰鸣的发动机声。我们在慢慢等待着。约过了半个小时,我们被告知,离鸟岛不远了。此时,空中和水面上也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飞鸟,渐渐小艇驶入了湖中岛群,一个个面积不大,只有一点绿色植物和不多水鸟、水鸭的小岛从我们旁边一一滑过。在快接近岛屿时,远看空中一片奇景,数不清的白鸟在飞翔,小岛已被成千上万的白鸟所笼罩。渐渐地无数鸟的尖叫声汇成的巨大声波传入耳鼓,所有人惊呆了:蓝天湖水,白鸟飞翔,水浪击岸,万鸟齐鸣,这是一幅多么壮观的自然奇景!我禁不住举起照相机不管三七二十一,忙着拍了起来。几分种后,小艇靠岸了,我没容艇靠稳,就急不可待地跳了下去,险些摔了一个大跟头,但落地一看,我不由站住了,小岛遍地都是大鸟、小鸟、鸟蛋,岩石间、草丛中、湖面上、湖岸边,无处不有,真不知如何下脚。成千上万的白鸟将整个小岛捂得严严实实,正在不知所措时,专员告诉我,不要着急,脚下要小心,千万不能踩了小鸟或鸟蛋,于是我小心翼翼的跨步向前。由于人的来临,鸟世界如临大敌,空中的大鸟尖叫不止,张着尖尖的红嘴向来人俯冲,而地面成群的雏鸟则更是惊恐万状,四处奔跑。只见它们一个个圆溜熘、毛茸茸,用那短短细细的小腿,踩着高低不平的岩石碎块,摇摇晃晃、不顾一切地向草堆、灌木丛甚至水中冲去。成熟的大鸟们则表现出一副保护者责任的神态,它们有的成群在低空盘旋并发出剌耳的尖叫,有的则紧紧跟随着幼小的雏鸟,并扇动着白灰色的翅膀进行护卫。这一切对鸟王国来说太突然了,它们受到了入侵,面临着威胁,因而全岛的白鸟表现出了令人敬佩的顽强的抗争精神,同时不能不令人又有一种恐怖感。一个小时过去了,鸟岛上发出的尖叫喧闹声有些减弱,大鸟、小鸟也不四处逃窜了,只要你停止走动,大鸟们发出的尖叫声也觉得有些柔和了。由于我是登岛的唯一记者,我明白免不了要承担起“留影”的任务,我左右应付,用最短的时间拍完留影,赶快脱离“留影”现场。此时,我的心情也渐渐平静下来,而不象刚上岛时的忙乱,心静了,观察鸟岛的心也就细了。
鸟岛面积不大,长只有约300米,宽200多米,岛上没有一棵树,只有部分低矮的灌木,沿湖边还生长着叫不出名字的草科植物。小岛的裸露部分为石灰石碎块,小岛上遍地是鸟粪,由于时间已久,有些地方的已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鸟羽毛更是处处可见,有时还能看到不明死因的大鸟雏鸟。在遍地的雏鸟和鸟蛋中,偶尔也发现不同颜色不同大小的鸟蛋,据当地同志讲,由于这里生态环境好,栖息在鸟岛上的鸟类,主要是鸥鸟(又称棕头鸥),但也有小量的灰鸭等,它们以食取湖中的鱼类为生。每年春天来临,孟加拉的温暖气流吹入阿里高原,头年冬季从高原飞往南亚大陆避寒的鸟群,又重新飞回到阿里高原的班公湖鸟岛,它们在这里产卵、孵雏、繁衍后代。从而每年5——9月,班公湖鸟岛则是阿里高原乃至全西藏的一个难得的大自然景观。为了仔细观察鸥鸟,我抱着照相机蹲了下来,只见那鸥鸟头部呈棕灰色,全身白色羽毛,翅膀灰色,尾巴为黑色,尖尖的红嘴,长长的红腿,它的个头如鸽子般大小。当它站在岩石上,高高的昂着头,真有点高傲自负的感觉,同时细细观之,它不时左顾右盼的神态,又表现出文雅温和的习性。它对雏鸟表现出来的责任,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这个可以被称为世界海拔最高的鸟世界里,在鸟的全方位立体陪伴的叫声中,我在岛上度过了紧张、小心和愉快的两个多小时。在离岛之前,我站在鸟岛最高处,举目四望,班公湖这个天然大屏障将鸟岛与外界隔开,完整地保存着阿里高原的这一特殊自然景观。当汽笛拉响,鸟岛顿时又沸腾一片,仿佛是在向我们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