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于阿里地区西部的普兰,是阿里古往今来的西南门户,面积1.56万平方公里,紧邻印度、尼泊尔,是我国12个三国交界县之一。由印度、尼泊尔和国内各地客商组成的唐嘎国际市场就在这里。
唐嘎市场蜚声遐迩,它位于普兰旧城不远孔雀河西北面的一个叫达拉喀山的坡上。
通向唐嘎市场有两座吊桥,而在靠近旧城处的桥头,由于历史的原因,这里也自然形成了一个市场,称为“桥头市场”,主要是内地小商小贩和少部分尼泊尔边民在此经商。而唐嘎市场,主要是印度、尼泊尔商人和极少数当地藏民经商处,一个市场在河东,一个市场在河西,它们之间相距约3公里,形成了国内、国际市场相对独立而又相互关连的商业格局。
50年代末期,国家正式批准这里为“国际市场”。1995年,国务院又批准设立二级口岸。但可以查到的资料显示:1961年对尼泊尔贸易只有8897元,在口岸经营的印度、尼泊尔坐商与行商1960年为61户,61年增至157户。1962年9月18日,经外交部批准,同意尼泊尔商人在普兰市场修建泥土房,酌情收取少量象征性地皮税,每年每间房收人民币1元,作为国家税收,行使主权。而近年来由于政策放松,普兰市场贸易出现了空前繁荣景象。当地记载:“贸易活动集中在一个口岸,人多、牲畜多、物资多,一个时期,市场有100多顶帐篷,1000多人,一两万头牲畜,商品堆积如山,市场十分繁荣。”由于边贸的发展,普兰县的人口也随之增加,1987年全县6957人,到1997年增至7500人。口岸的开放吸引了不少旅游者,每年约有外国游客3000多人,而到神山、神湖朝圣者更多。但由于这里与印度、尼泊尔不通公路,实际口岸市场不过是边民互市贸易简陋场地。为了加强对口岸的统一管理,普兰县成立了口岸办,又向自治区争取资金500万元,对口岸市场进行了修复,建设了3000平米的新市场。1995年来此经商的印度、尼泊尔商户已达116户,国内商户169户,本地群众商户34户。他们主要经营布匹、床单、红糖、法国香水、印度香水、头油、化妆品、首饰等。有的印商、尼商还用红糖、百货换取当地群众的羊毛等,以货易货。工商局的同志告诉我,现在这里是季节性口岸,每年7月15日——10月15日开关4个月。在桥头,我注意到,这里的尼泊尔边民主要从事木碗生意。木碗,是藏族群众传统的生活必需品,他们祖祖辈辈用其喝酥油茶、吃糌粑,因而是广大藏族群众喜爱的日用品之一,而这里的木碗在藏区名气最大。在十几位尼泊尔边民的小屋内,房中几乎空荡无几,只有几只破铁皮箱,但当箱子一开,里面都是装得满满的各式木碗,精致、漂亮。据说,做木碗的树木为印度生长,在尼泊尔加工,每只碗小的40元左右,大的价钱还高。那些镶银贴金的木碗高达几百上千元不等,可惜人家不让拍照。但桥头市场更多的则是来自青海、甘肃、四川、宁夏和新疆的小商小贩。四川人开饭馆,甘肃人搞服装百货等。
一天下午6点多,在县工商局同志的陪同下,我来到了位于达拉喀山半山腰的唐嘎国际市场。这里1995年重建后盖了四栋砖房,但绝大多数印、尼商人不愿搬进去,他们一嫌面积小,二嫌房租高,故仍愿住那用塑料布或帆布盖在屋顶上的低矮小土房。在这里,我见到了一位名叫比丹的尼泊尔商人,他看上去近1米8,身体很魁梧,也很开朗,他告诉我,1967年,他当时18岁就来这里做生意,当时主要经营大米、面粉、布匹和糖等商品。30年了,年年都来,如今他在这里已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成了普兰县的名人。他说,现在主要搞批发,对象是阿里地区的各个贸易部门。96年经营额40万元,赢利10万元。为了生意,他在尼泊尔还雇了10个打工仔。现在他已经是5个孩子的父亲了。他懂藏语,还略会一点汉语。他对我的采访很认真,还向我反映了他对关税的一点看法。我祝他生意兴隆,同时为中尼人民的友好往来多做贡献,并开玩笑地说,要少生几个孩子时,他放声大笑起来。随后,在新建的砖瓦房,我又见到了印度商人地王星,(听起来,他起的中文名字很好笑),他个子不高,好说笑。1959年到1964年,他就随父亲来普兰做生意,后来中印关系紧张,生意也就停止了。从1992年开始,他年年都来,主要经营糖和日用小百货,他告诉我,生意还过得去,他在这里还雇了一个尼泊尔人帮他打工。在这里,我注意到,市场内没有什么大的生意,近百户客商的商品种类大同小异,红糖、床单等价钱很便宜。在桥头市场,我还采访了开朗的尼泊尔妇女索南桑姆,她来自加德满都,开的小百货杂品店还挺红火。在几天的采访中,我将市场里里外外转了好几圈,总的感觉这里的人并不很多(8月份应该说是经商、旅游旺季),这里的人生活也比较简单,没有什么娱乐场所,因而这里显得比较清静。
而在唐卡市场与桥头市场之间,有一个建在半山腰的寺庙却很引人注意,那随风飘动的条条经幡在逆光下颜色更加耀眼,而栈道又是悬空而建,我顺延山根小道攀登而上,它叫贡巴寺,寺中有5位僧人。寺庙由数间山洞组成,每个洞穴就是一个殿堂,洞中被烟熏得漆黑,洞壁四周则全是陈旧的壁画,但因光线太暗,壁画无法识别。寺内还有不少经书,它是唐卡市场和桥头市场经商、旅游人的必经之处。
纵观这古老的普兰市场,它的产生必然有其深刻的历史原因,它的存在对中、印、尼三国边民的相互交往和贸易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但就其目前的现状而言,发展基础差,交通运输落后,商品品种少,档次低,购买力弱,这些都将是阻碍市场向前发展的重要因素。但任何事物能否发展,都将遵循“适者生存”这个人类和自然界的必然法则,面对现实,走向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