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使电路换“一肩”,他静坐斗室达七年之久;
都道“科学家的饭难吃”,他竟吃到了;
他的发明按国际标准计算,实验经费最低得花五十万元人民币,他居然是“赤膊上阵”获得成功,而他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毛南族老农;
仅念过四年《三字经》的毛南族农民谭继善,花甲之年竟获爱迪生发明奖,捧着银质奖牌,他流泪了……
1997年春,北京发明城领奖台上,谭继善作为一位农民发明家,登上了领奖台。无论是对他自己还是对他的民族,都是首次。他发明的“无熔断保险器”经权威机构论证之后,专家惊呼:这是控电领域里的一次新的突破!而专家曾预言:无熔断保险器普及之日,就是遍布所有用电场所的安全保险丝“下岗”之日!发明“无熔断保险器”的谭继善,却只是一个仅念过四年私塾的毛南族农民。
1937年谭继善生于以“文风颇盛”著称的广西环江县下南乡,但因体弱多病,被迫中途辍学,过早地结束了他梦寐以求的学子生涯。然而,身瘦体弱的谭继善,骨子里却有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执著,一股顽石般的痴劲,一股古松般的孤敖。他爱读书,虽被屏于学堂之外,却没有自暴自弃,依然手不释卷,刻苦自学;他病痛缠身,却没有怨天尤人,而是四处拜师,学医自疗;醉心于机械修理,数十年如一日,浸润此道,不知疲倦,被誉为“机修奇才”……靠着多年的实践,他技术过硬,无论机器出现什么“疑难杂症”,一经他的摆弄,即妙手回春。他常常面对出现故障的机械,为了找到症结所在,通霄达旦,像面壁参禅一样地注视着机器,苦思冥想,不“豁然开朗”誓不罢休。
村里一电动机用户,因不堪保险丝的频繁熔断,一气之下,照搬别人的作法,以铜线替代保险丝。电动机作业时而发生短路,“保险盒”却无动于衷,主人更毫不发觉,直至电动机报废,几乎酿成火灾,方后悔莫及。当时谭继善赶到现场,面对那只“麻木不仁”的“保险盒”,心想:电路运行跟人挑东西一样,右肩累了换左肩,就可继续挑下去,我也要想个办法,让电路超荷时换换肩。这似乎很简单,但他没料到,让电路换这一“肩”,竟使他静坐斗室达七年之久。
一年,两年,三年……他脑海里的办法换了千万遍,而这
“肩”却换不过来。知情者都嗤之以鼻:科学家的饭就这么容易吃?
家人也怨声载道,儿女们干脆“树大分叉”,各扫门前雪;老伴也年老体弱,自顾不暇;他几十年来虽勤于机修,但多是免费。因此,囊中积蓄异常单薄,用“众叛亲离”来形容他当时的境况也毫不为过。但他那股“痴劲”一发作,是八匹马也拉不回头的。他捏捏瘪瘪的腰包,已是吹缸见底,但他顾不了: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自有路。
不久,生活向他第一次发难。那天早上,苦思冥想了一夜的他,踏着晨雾到粉店吃早点,搜遍全身,所获之资,仅够一碗米粉,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了。
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他可以置之不理;面对家人的不理解,他亦可以“我行我素”。但生命是事业的本钱啊!
他一咬牙,把过去购置的一套碾米机器及一部车床卖了。一笔可怜巴巴的资金,再度将他支撑起来。
不久,这笔资金再次告罄,生活向他第二次摊牌。而此时,他已研制出“无熔断保险器”的大构架,并在机座上很精确地装上了碳棒、绝缘管、金属片、开关,只有绝缘管里的接火点材料尚未选择出来。成功在即,但钱也全部花光了。
在七平方米的卧室兼实验室里,谭继善在浊气弥漫中须臾不离地熬了七个年头。一夜,浑身高烧躺在床上的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发明,想起毛南人说的“最难喝的是最后一口酒。”葛然间他灵光一闪,突然寻找到发明之道,喜悦之极,大汗潺潺而出,重病不药而愈……
没有了资金买材料,怎么搞这项发明。谭继善急得团团乱转,四处搜寻,想再找点什么去换钱。但家里已让他弄得四壁空空,一贫如洗了。谭继善后来形容自己当时的心情,说简直像一个输得精光的赌徒,恨不得把墙上的灰也刮下来卖掉。他只好四处借钱。但谁又愿把钱借给一个“神经不正常”的人?
难道,难道,如此就让这呼之欲出的发明胎死腹中?他真的快发疯了。
就在这时,虽然满腹怨言但能支持他的老伴主动挑起生活的担子。她在街口租了一间房子,起早贪黑,靠酿酒得到的微薄收入,与丈夫相濡以沫。就这样谭继善才得以全身心投入研究工作中,冲刺最后的难关。正如毛南人常说的那样:最难喝的是最后一口酒。几乎所有的金属导体都试过了,甚至引起了几次绝缘管的爆炸,却还是替代不了保险丝。
1993年初冬的一个夜晚,一股冷风从窗外吹进,把已精疲力竭的谭继善弄得浑身高烧。他躺在床上,含着温度计量体温。蓦然间,他脑海里灵光一闪:水银热点低,易于膨胀,何不以水银为接火点的材料,水银不熔不断,却能膨胀又能缩小。他一时喜出望外,大汗潺潺而出,重感冒不药而愈。终于成功了!
仲冬的一个深夜,万籁俱静,他把水银灌进绝缘管里,密封、通电、升压,使电路超荷运行,但见水银受热膨胀之后,迅速离开金属片,中断电路,随即警声尖鸣,报告电路有故障,过程仅06秒。他再扭开关,水银珠又接上另一根火线,电路马上恢复运行,轻而易举,既争取了时间,又避免了保险丝的浪费,更避免了更换保险丝时的危险。这一夜,他通霄未眠,反复验证。此时,窗外正西风猎猎,夜雨萧萧,谭继善禁不住心潮澎湃,老泪纵横。二千六百多个日日夜夜,他的艰辛和勤奋终于化作了成功!
七年研究,他“土法上马”,仅用的一张制图纸还是从一个画画的亲戚那里讨来的……
谭继善50多岁的年纪,从头学起,看完了中学到大学物理教材的电学部分。7年来,经济改革的大潮不断冲击着毛南山乡,很多人乘风破浪,财源广进,满脑子都是钞票飞舞。而他却甘愿抱穷守贫,脑海里来来去去浮动的只是碳棒、正负电、锌片……心不旁鹜,就连衣服也经月不换,常常弄得满脸憔悴,状若病夫。在七年的研究工作中,他仅用了一张制图纸——那还是从一个学画的亲戚那里讨来的。为了节约这张来之不易的纸,他每落一笔都得先在脑海里算来算去,反复核对,直至精确无误,才把线条画到纸上。至于粗茶淡饭,吃一餐没一餐,那是常有的事。后来国际爱迪生发明奖的评委对这项成果评估时,认为若按国际标准计算,这项发明的实验经费最低得花五十万元人民币,而他居然“赤膊上阵”就获得了成功。
取得发明成功后的谭继善又进一步摸索,以水代替了价格偏贵的水银,最后在国家专利局获得了发明专利。60岁时,这位毛南族老农进北京城参加颁发发明奖,捧上了首届国际爱迪生发明奖的奖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