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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杰林 王 勇

●麻风病肆虐人类达5000年之久;

●本世纪中叶人类降服了这一病魔,对其传染的控制以及医疗治愈已属轻而易举;

●目前的关键是消除人们对麻风病的恐惧;

●中国将在本世纪末基本消灭麻风病;

●因而,曾作为隔离医治病人的麻风村将迅速减少,成为——

麻风病高流行区之一的云南麻栗坡县白泥坝麻风村,1997年11月17日送走了最后6个人,便永远地消失了。历史将会记住这个日子。

事隔月余,当我们来到这里时,麻风村的多数房屋及其地基已变成一片片新的耕地。只有一山坡上还留着几间没有瓦与椽子的断壁残垣,向人们诉说着历史沧的桑。

这类用于隔离医治麻风病人特殊村庄的消失,标志着人类一个漫长悲剧的结束。

肆虐人类五千年

麻风病残害人类的历史十分漫长。

有关此病的记载,最早见于印度,距今已有3500多年;在2000多年前的埃及木乃伊中也发现麻风病的证据。麻风病在中国流行至少也有2000多年,早在战国时代就有不少有关麻风病的记载,如《战国策》记述刺客豫让曾化装成麻风病人行刺的事。秦汉以后的医典中,如战国的《内经》、隋代的《诸病源候编》、唐代的《千金要方》、清代的《解围之薮》、《疯门全书》等,对麻风病的症状和治疗都有一定的论述。

然而,直到本世纪中叶,人类对麻风病仍处于无可奈何之中。它的传染,以及麻风病后期,患者骨节脱落,脚跛手勾,鼻陷眼瞎等可怕形象,常让人把他们看成妖魔。

在欧洲,有的国家认为是上帝对病人的惩罚;在印度,曾长期被认为是病人前世造孽的因果报应;在我国有认为是病人命里带来的,有认为是鬼怪在作祟……

人们长时间的无奈与恐惧,形成整个人类对麻风病人的歧视与迫害。欧洲中世纪前期,多将病人强迫驱逐于居民点外,驱逐前先举行送葬仪式,令病人穿上特别的衣服离开,而且边走边吹角笛或摇铃或击木,以使路人避开。日本法律中有麻风病人犯法罪加一等的规定。在我国,春秋战国时就规定麻风病人不得为王侯,视病人为“不逮人伦之属”。

而在民间,枪杀、烧死与活埋麻风病人的事,在世界不少国家都出现过。在欧洲从肉体上消灭麻风患者,以及将其大批运至海上,全部投入大海溺死的事也多有传闻。在我国公元前217年的秦律中,规定将麻风病人遣送到“厉所”后再处死。直至解放前,在一些落后山区,仍出现过枪杀与活埋麻风病人的事件。

就在我们去白泥坝麻风村的路上,下金厂乡坝屋村一位名叫毛启能的老村长还告诉我们,他今年67岁,15岁那年,有一天他在山上砍柴,就看见一伙人拿着刀,端着枪追赶一个人,像撵麂子一样。只见那个人在山上躲来躲去,最后还是没逃脱,被人用火药枪打死了。后来才晓得打死的是旁边小仙冲村里一个姓肖的“大麻风”。

当然,要讲麻风病人的悲惨遭遇的故事,县皮肤病防治站站长钟明德装得最多,他说了一件解放初期的案件。50年代中,麻栗坡有个村子出了个麻风病人,村民们把他赶到山里,用木棒把他打昏,挖坑活埋。

算是这麻风病人命大。他被活埋时,埋他的人都怕最后一个走时,被鬼缠住,随便铲些土往他身上一盖,就争先恐后地跑了。他从昏迷中醒来,看着一点亮光,忍着剧痛,爬出“墓坑”。家是不敢回了,便逃难到外县,最后进了麻风村,他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治好了病,过上正常人的生活。那几个活埋他的人,还受到法律的制裁。

老钟的故事,将我的思绪带回笔者的家乡。那是四川省的东部山区,村外几里有一条“癞子沟”,老人告诉我们那是专门烧埋麻风病人的地方。老人们都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一旦发现麻风病人,即被村人持刀枪棍棒集体围逼,让他从沟头的一悬崖上跳下去。小时听老人讲,那情景十分凄惨。病者多是乡里乡亲,死前呼天喊地,磕头求乞,叫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饶他一命……他那里磕得头破血流,这边大伙也泪流满面。但为了整个村子的安全,大家也只能求他一死。往往是病人磕得昏死过去,众人才将其推下悬崖,再放火将沟里的树木点燃,焚尸灭病。

类似这样的事,在全世界真是太多太多了。翻开麻风病人的历史,是人类最为漫长、也是最为悲惨的血泪史。

麻风村的悲喜剧

白泥坝麻风村,是麻栗坡县唯一的隔离医治麻风病人的地方,建于1966年,投资1.5万元,设有医务所、重病症区、轻病症区及娱乐场所等。村子建在偏僻的大山深处,坐汽车爬1个多小时的山,还得步行1个多小时才能到达。

“村建在深山中,可见当时人们对麻风病也还无什么办法。”我们说。

“那时对医治麻风病还没特效药,是以隔离为主,治疗为辅。”钟明德说。

但无论如何,从随意残害病人到将病人隔离治疗,毕竟是人类文明的表现。据资料介绍,早在公元4世纪欧洲就建立了麻风收容所,13世纪法国就有2000所之多。我国在北齐时期就在一些寺庙中,设“厉人坊”。隋唐时期设有悲田院、厉村、厉坊等。19世纪中叶以后,建立麻风村,收治病人治疗已成为世界各国病房采用的隔离措施。然而,由于我国从清末到解放前夕,战乱频繁,政府腐败,直到1948年,全国共有40所麻风病院,其中除昆明和陕西各一所为当时政府所设外,其余均为外国教会所办。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十分关注麻风病人,就在五六十年代,便建起麻风村等防治机构一千多所。

白泥坝麻风村,开初只有一个姚其光医生,后来又自愿来了个小伙子作他的助手,这就是钟明德。

钟站长说,麻风村开始收的都是各地的重病人,他们来到这里如进了世外桃源,不再受人歧视和迫害,政府还管饭钱,管生活费,管治病。自己再开荒种菜养头猪,日子比一般的农民好过。尽管由于当时的药物效果差些,但完全可以控制病情不再恶化,并且通过十年八年长期不懈的努力,麻风病的治愈率也可达百分之七八十。这部分人比较好管,还好管的是那些有点文化知识的人,他们相信科学,容易与医生配合,对党和政府的关心能理解,并且从心底涌出感激之情。

钟站长说,那时他们两人除配备有医疗器械外,还配有一杆枪,主要是对付深山中的猛兽,当然也准备对付那些绝望行凶的患者,不过,钟站长说那枪除摆摆样子外,倒从未对人放过一次。对再横蛮的病人,他们都能理解,全靠说服教育与关心体贴,特别要靠医生精神的感召。

当年,为了加强药物的治疗效果,尽快让患者摆脱痛苦,钟明德就差点丧了命。一次姚医生根据古药方,选了些中草药。古代治疗麻风病都是利用有毒的植物与动物,比如毒蛇之类。姚医生熬好了药,准备自己先吃。钟明德说,你不能吃,我刚学了点医疗知识,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没办法。还是我吃,出了问题,你好抢救。果然一吃就中毒,钟明德昏迷了一天一夜才被救过来。

诸如这般,点点滴滴,在医生舍身为病人的感召下,即使铁石心肠也会被感动的。

但是,麻风村,在相当长时间里,病人还是不能享受正常人的许多生活乐趣。钟站长讲了一件令他难忘的关于麻风病人爱情的悲剧——麻风村里曾有一个女患者,她原本是生产大队的团支部书记,病症不重,人聪明能干。才来,总是哭,想她那幼小的孩子。但很快就开朗起来,积极配合治疗,还能帮助医生做病员的思想工作。几年后,她的病治好了。然而,当她被送回家乡后,原本配不上她的丈夫,却不要她回家。万般无奈,她与丈夫离了婚,自己只好又回到麻风村。

“麻风病人也是人啦,也有七情六欲。”钟站长继续介绍,麻风村里边有个小伙子,当时麻风病还未好。她与他便暗中相爱了。但是,那时村里的规定,麻风病人是绝对不允许谈恋爱结婚的。于是,那小伙子在与她发生多次关系后,害怕了,以致在一个深夜将爱他至深的女人杀死了……

“那男的呢?”我们问。

“枪毙了。”钟站长很惋惜这对青年男女。

“麻风村就没有结婚的?”

“有。”钟站长说,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结了好几对。村里最后6个人中,就有一对夫妇和他们可爱的女儿。

这对夫妇是村里结婚的第五对。男的叫李会民,女的叫张兴娥。张兴娥入村时,已婚,有一个孩子。在麻风村的劳动与生活中,她与李会民互相帮助,产生友情。9年后,张兴娥病愈回家,可是丈夫没有笑脸,孩子不认母亲,乡邻也冷眼相看。于是,她想起李会民的友情,毅然与丈夫离婚,回到麻风村,要求与李会民结婚。他们的相爱与结婚,立即得到民政部门的支持。结婚那天,干部、病友都来庆贺。

麻风村在欢腾,麻风病人在欢笑。然而,在麻风村外,人们对麻风病人的歧视与恐惧,仍似一堵高墙,将他们与人间相隔。

麻风病医生的遭遇种种

“不要说麻风病人,几年前,我们当麻风病医生的遭遇都很惨。”县皮肤病防治站的医生说。麻风病医生除了部分时间在麻风村或医疗站工作外,还有部分时间巡逻在乡间,查疫情,查病人。一般医生下乡,乡亲们酒肉招待,而唯独人们怕麻风病医生。一是有人不理解,怕医生也带有麻风病。因此,他们下乡,爬山走路再苦再累都不怕,怕的是受人歧视,遭人嫉恨。

1972年4月25日。钟明德忘不了的一个日子。

这天,他到铁厂乡(当时称公社)普查病人。入夜,他满身疲惫,走进铁厂旅社。服务员从他的证明信上知道他是麻风病医生,大惊失色:“快走,我们不敢要你住,万一麻风病传染,咋个整?”不由他分说,服务员把他轰出门,“啪”地关严了大门。

一天没吃东西了,钟明德饿得发慌。然而,在铁厂饭店里,服务员知道他是麻风病医生,出多少钱也不卖饭给他吃。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却在无人处哭了。

1973年9月的一天,钟明德到南温河乡蚂蚁树村去看一个麻风病人。忙到天黑,病人家属连水也不施舍一口,更不用说让他过夜。风,正大,正狂,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只好硬着头皮,一家家敲门,又被一家家拒绝。

无奈,顶风、冒雨、踏泥泞,钟明德摸上了离蚂蚁树村最近,却也有10多里路的村寨高笕良村的山路。

一跤,两跤……等钟明德摸到高笕良村寨头,人已滚成了一个泥人,满身伤口火辣辣地疼。放眼望去,雨夜中的高笕良村只有一处灯光。钟明德摸到亮着煤油灯的地方,认出是高笕良小学。

一个小学老师问明情况后,很同情他,把他让进屋里。烤着火,钟明德的眼泪涌了出来:“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自他成为麻风病医生的那一天起,亲友就不再来往,怕染上麻风病。他只要一回家,3岁的小孩也敢当面骂他“麻风”。

一次,他到杨万乡白岩头村送药,为求一口饭,求一个落脚处,他走到一户人家,忙里外忙,帮主人挑水、劈柴。见主人家正在解木板,已经一天没找到饭吃的钟明德,又忍着饥饿,帮主人解木板。他饿极了双手握着锯柄,双脚发软,但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挺住,争取主人的同情,才有饭吃,才有睡的地方。天黑下来,好不容易熬到主人家收工,坐到主人家饭桌旁。他实在太饿了,端起饭碗,巴不得把饭几口扒进肚里。但他怕主人误解,只得慢慢地吃。刚吃了几口饭,村里的民兵冲进来,把他抓走了,说他想用麻风病害全村群众。他知道申辩没有什么作用。他只说,他太饿了,让他再吃点饭,哪怕再吃上一口也行,他几乎是乞求,可民兵们这么一点“奢望”都没答应他。这一夜,他饿昏在关他的生产队社房里……

从事麻医工作29年来,钟明德很少得到别人的理解与关怀,但他却时时没忘记关怀别人。

1986年4月,铁厂乡长冲村张国书患麻风病,妻子与他离了婚。钟明德去为他治病,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钟明德身上,说钟明德查出他有麻风病才导致他妻子与他离婚,他吐了钟明德一脸带有麻风杆菌的唾沫,钟明德心里很窝火,却没动怒,耐心劝说张国书,可张国书硬是不接受治疗,还邀约自家弟兄围攻殴打钟明德。一次工作做不通,就再跑一次,一连跑了10多次,张国书终于松口了:“我穷得盐巴都没吃的,治好病又有什么活头?”

钟明德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块钱,塞给张国书:“你拿去买盐巴吃吧。”后来,钟明德又跑民政部门,为张国书家申请到700元救济款,帮张国书盖了新房。几年后,张国书的病好了,“扑通”跪在钟明德脚下:“钟医生,来世变牛做马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长期的饥一顿饱一顿,钟明德得了严重的胃病,多次大出血,晕倒在山路上。最后被医生切去了三分之二的胃,方保住了性命。

像老钟一样,皮防站副站长程联华看起来身强力壮,也是胃病在身,他说:“是职业病。”有一次他下乡过河,被洪水冲走好几百米,差点就喂了鱼。站里还有个瑶族小伙子李万明,刚来站时身体挺捧,现在患了心脏病,有好几次下乡都晕倒在山上,太危险了。

因此,人们都说,要从事麻风病的医疗工作,没有献身精神是扮演不了这一角色的。前些年,谁有心要当麻风病医生,就注定谁要遭到人们的唾弃,只有经受得住打击,承受得了孤独,不计较个人得失的人才能胜任这一神圣的职业。

人们应大胆地说:“我得了麻风病”

其实,很久以前医学家已发现麻风病会传染,但传染能力极低,更不会遗传。他们对动物进行试验,直接将麻风杆菌注入体内,只有那些免疫系统受到破坏的动物才会被传染。

本世纪中叶,在专家们的共同努力下,找到了“利复平”等特效药,病人服药一周,身上的细菌死亡99%以上,便失去传染能力。继续采用“联合疗法”,轻症只需半年,重症最多两年就可彻底治愈。这与目前一些危害人类的传染病相比,如肝炎、脑炎、肺结核等,麻风病的传染更容易控制,治疗也更方便彻底。而且,由于世界卫生组织的重视,治疗麻风病还是免费的。

可以说,现代科学已降服了危害人类达数千年之久的疾病,目前阻碍这一病害的彻底根除,不再是医疗药物方面,而是几千年来人们对麻风病的恐惧与歧视。

为此,世界卫生组织要求麻风病医生,在给病人看病时,不戴口罩,不戴手套。

麻栗坡县皮防站的同志们也是这样做的。不知有多少次,“麻风”(有的早已治愈,但人们还是这样称呼)家里婚丧聚嫁,站里都要派人去祝贺,而且与他们同饮一碗酒,同吃一碗肉。钟站长说,他碰到好几家,开初乡亲们就是不敢来。这种宣传在农村最见效,而且教育面还广。

就在县城所在镇的南欧坡,有位姓吴的人,60年代初得的麻风病,他想不通,杀只鸡煮好,避开妻儿,去到一个山洞里,用石头把洞门封上,自己就用鸡沾农药六六六粉吃。可是没有被毒死,他昏死两天苏醒后爬出山洞,万分痛苦。1966年进麻风村,1972年病被治愈回家,但已留下残疾。他有个儿子很不错,被派出所所长的女儿爱上了,小两个十分般配,情投意合。可所长哪能容忍,扬要用枪打死小两个。皮防站的医生知道后,一方面向所长谈心讲科学,一方面常去“老麻风”家玩啊,睡啊,不分彼此,这样,所长终于消除了顾虑,同意了儿女们的亲事。

“现在所长与‘老麻风’天天在一起,亲热得很。”站长说起来都十分欣慰。

县麻防站的同志告诉我们,现在是麻风病好治,发现难。患了病不愿去检查,更不敢承认,这是目前一些地区麻风病不能消除的关键。其实,大家只要发现自己皮肤有一块或多块斑疹久治难愈,就去看医生,当然这种症状多数也不一定是麻风病。一旦确诊是麻风,其实治疗起来很简单,而且医生还送药上门。

我们国家在80年代就提出:在本世纪末要基本消灭麻风病。这一口号已成为世界卫生组织在全世界的行动纲领。省皮防所副所长刘凤梧告诉我们,为达此目标,云南省现在正在麻风高流行区实施特别行动计划,建立基层防护网,进行一次严密的普查,决心将麻风病在两年内基本消灭。

这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大事。但这一工作要圆满结束,需要各级组织的领导与支持,首先是消除人们对麻风病的恐惧与歧视。医治麻风病,真是小事一桩,人们应大胆地说:我得了麻风病!……

麻风村里的最后6个人

自从对麻风病有了特效治疗药物后,麻风病人就再也不需要进麻风村隔离治疗了。白泥坎麻风村曾先后收治病人近200人,从80年代中期以后,随着治愈病人的渐渐离去,到去年只剩下6个人,其中5位是病愈者,一位是个孩子。他们有的是无家可归,有的是有家无法归。

然而,他们都思念自己的家乡,渴望有一个温暖的家。

为了满足他们的心愿,去年麻栗坡县政府及卫生局多次开会研究,还派专人去他们的出生地了解其亲属的状况,并拨出专款为他们建立“家庭”。

6个人中有位叫彭科良。他的病好了,但由于前期病情拖得太久,双手已勾残。这时村里却有一年轻人,主动要求把彭科良老人接到自己家,他就是当年老村长的儿子彭福敏。

我们还去看望过6个人中的另一位老人,他叫龙绍英。龙绍英今年72岁,曾因麻风病复发先后两次住进麻风村。原先他是村里的会计,能说会道又有点文化,然而,他却得了当时令人生畏的麻风病,特别是病的再次复发,老婆孩子就再也不让他回家了。

龙绍英有家不能归,然而,他的侄儿龙盛修却愿意收养他。我们去看老人时,龙盛修为老人盖的住处已建好,正准备为老人祝大寿。

“我要感谢你们,感谢钟站长,感谢党和政府……”这是一位老人的心里话。

有位叫徐高学的老人,今年58岁,家住董干镇王家湾,他由侄女徐明翠收养。另外,就是李会民夫妇与他们的4岁孩子。他们的家,我们没去,可在街上我们却碰巧见到了李会民,他是来街上筹办年货的。

“乡亲们对你们好吗?”我们问。

“太好了!”他脸上堆满了笑,“房子都帮我们家盖好了。”

“你妻子、娃娃好吗?”

“好。”李会民说着,还从背箩里翻出给她们买的东西。

趁我们翻看他置办的年货的时候,他去供销社买了包香烟招待我们,还再三邀请我们到他家住一晚上再走,看得出他对生活满怀幸福与希望。

我们真诚地祝愿:最后走出白泥坎麻风村的6个人,日后的生活更甜美。

我们也相信:再过一年,麻风病患即将在我省、我国基本被消灭。

这是本世纪末人类又一个福音。

永远消失的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