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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近半个世纪里鄂伦春民族所发生的变化,比以往鄂伦春所有历史里所发生的变化还要多……

    1951年10月30日,鄂伦春旗在小二沟正式成立。会上鄂伦春族人民用本民族语言高唱国歌。旗长白斯古郎庄严宣布:“多少年来被人耻笑的我们,已经不再是一个被人侮辱的民族了!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现在已经完全站起来了!”。为了不忘共产党与社会主义祖国,鄂伦春族人民一致要求把建旗的日子由农历10月1日(公历10月30日),改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日子——公历10月1日。

    1952年1月8日,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批准了这个要求,同时批准将鄂伦春旗改为鄂伦春自治旗。

    建旗46年,鄂伦春民族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剧烈的变革,实现了三次大的飞跃。人们说:在近半个世纪里鄂伦春民族所发生的变化,比以往鄂伦春所有历史里所发生的变化还要多。

    以“仙人柱”为居住特点、这个兴安岭深处世代逐猎而居的民族,终于有了稳定的居所。

    ——第一次飞跃

    第一次飞跃发生于1951年到1958年间,此7年间,鄂伦春民族从单一的狩猎、游猎民族,完成了向全部定居化的巨大跨越。在这之前,大兴安岭深处的鄂伦春猎民吃的是兽肉、野菜,住的是四面漏风的“仙人柱”。生产单一,生活贫穷。自治旗刚成立时,旗里的鄂伦春族人口仅有774人。一位外国专家在考察鄂伦春族时,颇为自信地预言道:这一个依赖大兴安岭的猎物生活的民族,不久之后便将完全消失。

    自治旗成立后的第一件大事,是政府动员鄂伦春群众从森林中分散的“仙人柱”里搬迁出来,到山下集体定居。此时政府已为鄂伦春群众建造了坚固漂亮的猎民居住点。但定居的过程,却曲折坎坷,并不容易。

由于世世代代的山林游猎生活,造成了鄂伦春人对于山林强烈、深挚的依恋心理,对于固定一处不再迁移的生活,他们存着固执的疑惑心理:——如担心住房不习惯,说房子“不通风,好生虫子”、“怕塌下”;又说“放牧人,要靠水草放牧,打猎要随着野兽而迁,定居怎么行?”等等。为了帮助鄂伦春族人民解决这些顾虑,党和人民政府采取了一些具体措施,通过宣传、教育、参观及筹集资金等工作,终于说服群众离开了“仙人柱”,实现了全面定居。

    定居后有些鄂伦春族群众看到异族家庭养猪、养鸡、种田耕地,对这种生活方式感到既陌生又新鲜,甚至不理解,说道:“养猪干啥,背枪上山打几头野猪不就有肉了吗?”“养鸡有啥用,想吃鸡肉,有的是野鸡,不是一个味吗?”“种菜不如采野菜,好吃又方便。”可是,当他们亲口尝过家猪肉、鸡蛋、蔬菜后,感到既可口又新鲜,便改变了原有的看法。有些猎民开始向异族农民请教种菜经验,让他们帮助种些园田地,甚至有个别家庭也喂起猪和鸡来。

    实现定居是鄂伦春人历史性的巨变。由于定居,改善了鄂伦春族的生活环境,健康有了保障;定居也为发展鄂伦春族的文化教育提供了条件,定居点办起了学校,鄂伦春族儿童从此有了学习文化知识的机会;定居还改变了鄂伦春族的经济结构,开始学习其它生产技术,从此结束了单一的狩猎经济,生产力得到了划时代的发展,人民的生活也逐步得到了改善。

    从狩猎经济到大办农业与多种经营使鄂伦春族的经济有了质的飞跃,自治旗有了种粮大户与“运输专业户”。

    ——第二次飞跃

    从1958年到1988年这30年中,随着林区的开发,人口剧增。交通运输业也有了大的发展,栖息于大森林中的野生动物数量逐年减少,猎民单靠传统的狩猎生产方式已经无法维持生存,单一的策马狩猎生产犹如无形的绳索,束缚住了鄂伦春人的致富步伐。为尽快实现从原始到现代生产的历史性跨越,让猎民走出一条“自我生存、自我积累、自我发展”的道路,1988年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指引下,自治旗提出了“改变传统的生产方式,发展多种经营”的方针,为猎民彻底摆脱传统的单一的狩猎生活提供了新的思路。广大猎民在从事狩猎生产的同时,出现从事农业生产和多种经营,鄂伦春民族出现了生产和生活方式的第二次飞跃。

    1988年以来,自治旗党政领导者们精诚团结、密切合作,出主意、想办法,积极寻求多方支持,实施配套扶持政策和措施,自治旗五大班子领导分片包猎乡,他们深入到每个猎民家庭,指导生产,送温暧,传播技术,真正使广大猎民生产技术得到提高,在思想上得到解放,逐步从猎业中摆脱出来,走向多元化生产。旗农业技术部门每年派科技人员深入猎乡,举办家机、财务、农业技术培训班,让科技的火种燃遍整个猎乡,使猎民群众在实践中掌握致富技术,看到了生活的希望,种植业、养殖业的路子越走越宽广。几年来,猎区乡镇先后办了集体、个体农场30户,耕地面积达二万多亩,涌现出了十几个种粮大户。使这个过去吃粮靠国家的民族不仅不再向国家伸手,而且每年向国家交售商品粮250万斤,开始不同程度地为国家做贡献。观念的更新,多种产业的兴起,均为广大猎民从“猎业”转向其它产业的发展创造了充分的条件。

    在甘奎乡,有一位吮吸着甘河水,迎着兴安岭春风长大的青年猎民何排山,他1984年购买了一台解放牌汽车,当上了“运输专业户”,还办了旗猎区第一个机械化家庭农场,平均每年向国家交售10万公斤商品粮,年纯收入超万元,成为猎民从事现代化农业生产的带头人。

    放下猎枪!

    鄂伦春彻底告别狩猎业。

    ——第三次飞跃

    1995年12月19日召开的自治旗第十次党代会,提出了“农林为主,工贸并举,多元多业,全面发展”的生产建设方针,彻底取消了“猎”字当头的生产建设方针。1996年1月23日召开禁猎动员大会,发布禁猎布告,鄂伦春民族告别传统的狩猎业,完成了生产方式的第三次飞跃,它标志着鄂伦春民族在民族进步的道路上又迈出了划时代的一步。

    猎区工作是全旗工作的重点,禁猎后,自治旗从生产、生活上给予猎民优厚的扶持政策。为保障 猎民在禁猎期间生产稳定,生产方式平稳转变,从禁猎当年开始每年拿出一部分资金作为猎民损失补助费,猎民每人每月享有70元生活补贴。

    自治旗本着因地制宜、一地一策的措施,南部三个猎乡重点发展种植业,不限制有条件的猎民开垦耕地的数量。随着一、二、三期农业开发的实施,开发出万亩良田分给猎民。1996年春,旗里加大春播投入,旗政府给猎民调拨了支农周转金,旗农行为猎民发放贷款390万元。

    据统计,1996年,猎民共有生产性固定资产98万多元,其中拥有汽车19辆,大中型拖拉机12台,小型和手扶拖拉机23台;7个猎民村全年总收入为212万多元,比1995年增加75万多元,猎民的生产生活得到基本保证。另外,野菜采集,种植木耳,种大棚蔬菜,栽培贝母高山红景天等药材以及民族手工艺品制作和畜禽饲养等也为猎民带来可观的收入。有的猎民村还办起了具有一定规模的养猎场、酿酒厂、砖厂等乡镇企业。1996年,全旗212户猎民家庭中富裕户就占37%,比1995年增长17%,有6户猎民年人均纯收入超万元,比上年增加3户。

    大力发展猎乡基础设施建设,使猎民脱贫致富达小康如虎添翼。自治旗投资2479万元为猪乡修路架电,以阿里河为中心的公路贯通全旗12个乡镇,为猎民经济发展注入了新的生机和活力,4个猎区乡镇7个猎民村的猎民全都看上了有线电视。旗政府还投资780万元为古里乡、诺敏镇、乌鲁布铁镇3个猎乡镇安装了程控交换机,并入国际国内直拔网。

    由于多种经营的路子在猎乡越来越宽,科技致富已成为大部分猎民的共识,涌现出许多致富带头人、种粮大户、养殖专业户和蔬菜大王等开展多种经营的好典型。

    吴梦生,是位饱经风霜的老猎手,中共党员,今年63岁,他从13岁就开始打猎,对他那相伴一生的猎枪怀有深厚的感情,他依依不舍地交出心爱的猎枪。这位鄂伦春历史兴衰沉浮的见证人,深刻地体会到猎民单靠打猎不会有出路,鄂伦春人该放下猎枪找真正的生活出路了!1990年,吴梦生主动向旗政府提出创办集体农场,旗政府立刻批准并拨给他32万元无息农业贷款。他带领7个猎民在荒无人烟的古里乡四平山开始开垦宜农荒地,把家也安在农场,老伴和小儿子也随同开荒。当年开垦耕地1700亩,1991年他把收获的25万公斤小麦全部交售给国家,创产值24万元,盈利4万元,吴梦生在致富的道路上迈出了坚实的一步。6年的艰苦创业,如今吴梦生的集体农场已建起种子库、车库、配件库、宿舍、食堂等基础设施;拥有拖拉机、脱谷机、联合收割机、汽车等现代化大型农业机械,耕地、播种、脱粒、收获运输等实现了机械化。劳力由建场初期的7人发展到16人。在从事农业的基础上,吴梦生又饲养了13头牛、30只羊、19头猪,固定资产已达52万元。

    古里方猎民村猎民葛克林,1989年冬,从山上抱回2个小熊仔饲养。旗领导得知这一情况后,当即从科技实验费中拨款3万元投资购买了设备和技术。经过7年的精心饲养,葛克林饲养 的熊已重达350公斤。从1994年开始,他每年从2只黑熊身上取2.5公斤胆汁,年纯收入达10万元。同时,他又播种千亩黄豆、小麦,自办了粉坊。自家还配备了汽车、拖拉机、小四轮等率先达到机械化生产。这位新一代鄂伦春族青年还有新的打算:他还要饲养狍、犴、鹿等野生动物,开办家庭野生动物养殖场,让它们也有一个生存的家园。

    猎民村妇女也有大的转变过去男人上山打猎,女也有大的转变。人看家做饭,如今妇女已冲破了传统习俗的束缚,搞起副业和手工业。90%以上的猎乡妇女掌握了一至二种新技术,去年,仅种植木耳就创收了万多元,手工艺专业户增加到15户。猎民村妇女用灵巧的双手制作本民族独特的民族民俗手工艺品推向市场,销路看好。1994年9月,第四届世妇会在北京召开之时,猎乡妇女用桦树皮加工制作的1600件本色扎花、图案精美的民间工艺品进京参展。

    自治旗从建旗以来的46年中,中小学遍及城区猎乡,适龄儿童入学率达100%;大专院校毕业生已有将近200人。如今鄂伦春民族除了拥有自己的博士生、硕士生、留学生以外,还有一大批科技、教育、文化艺术、医学、体育等各个领域的和学者工作者。

    从“仙人柱”到定居,从定居到放下猎枪,鄂伦春人用自己的生动实践,否定了半个世纪前那位外国专家悲哀的预言;又用自己的脚步,为二十世纪留下了永不磨灭的鲜明印记。

一个民族留给二十世纪的鲜明印记
/关红英
飞跃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