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在这段时间,有一天传达了周总理的指示:现在还不了解下边的情况,发指示也难以符合实际,我看你们还是先下去看看为好。李维汉同志当即表示:那么,我们就从“上来下去”开始吧。
所谓“上来”,就是请下边各民族的代表人物到内地来参观,到北京向毛主席致敬,以联络民族感情,了解民族情况。所谓“下去”就是组织中央访问团,到各民族地区去访问以宣传中央的民族政策,传达中央和毛主席对各族人民的关怀和慰问。大家都赞成这个意见。李维汉同志又说:就先从西南地区开始,组织“西南访问团。”这样安排好了,就着手进行筹备工作。开始准备5月10日出发,后因筹备工作来不及,直到7月2日才出发。到重庆后,西南访问团分为三个分团:一分团去西康,刘格平兼任分团长;二分团去贵州,费孝通兼任分团长,杨辛为分团副团长;三分团去云南,夏康农兼任分团长,王连芳为分团副团长。
我们从新津渡过岷江,经过邛崃等地,便到了雅安。雅安是西康省府所在地,省委书记是廖志高同志。省委想借访问团的东风,在康定地区建立一个自治区,在西昌地区建立一个联合政府。因此,把康定地委书记苗逢澍同志也找了来,以研究在康区建立自治区的问题。
我们到康定,一下车就忙着访问和做建立自治区的筹备工作。第二天早饭后,就开始接见来访的代表。饭后又分别到各处去慰问各方面的代表人物,赠送礼品,一直忙到天黑,才回来吃午饭,这是最繁忙的一天。就这样,一直忙到9月底,才把一个区级的自治区建立起来。开始,想写一份“自治条例”,后来考虑不妥,便只写了一个“组织条例”。按照这个组织条例,选举桑吉悦希(天宝)为自治区主席。第二天,一面庆祝自治区成立,一面庆祝建国一周年,敲锣打鼓,游行祝贺,热闹了一天。
第二天,我们又回到雅安,与廖志高同志商谈后,便雇好马帮,越过大相岭和小相岭,直奔西昌而来。进城后,弃马乘车,在西昌街上绕行一周,路边群众竞相观望。这时,锣鼓声,欢呼声,各种声响,连成一片,盛况空前。
下车后,我们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便参加了建立联合政府的筹备工作。开会时,访问团的干部坐在来宾席,刘格平团长首先讲话,进述中央的民族政策,传达毛主席对各族人民的慰问和关怀。会议期间,少数民族代表对访问团的“礼品袋”十分喜欢。特别是女同胞,对礼品袋里的各色丝线和小梳子、小镜子等物品,反复把玩,爱不释手。会议在9月底结束,第二天,庆祝联合政府成立,同时也庆贺新年,又是敲锣打鼓地热闹了一天。
西昌代表会议结束后,访问团在西康的任务已基本完成。但是,尚未进入彝族中心地区看看彝族人民的生活情况。于是刘格平带领一部分访问团同志,越过几座大山,直抵昭觉县城。昭觉县城始建于清代宣统二年,城垣纵横不过百十米,城内只有十几户汉民居住,彝族都住在周围的山上。县府在县城中间修建了前后两排房屋,中间形成一个院落。房屋作为县府人员居住和办公的地方,庭院作为开会的场所。访问团到达后,即住在县府的房子里,同时,也在院子里开会。
在彝族的语言中,没有“政府”这个词汇。他们看到县府外边种着几畦青菜,便把县府叫做“汉人菜园子”。我们在县府住下,第二天就召开了群众大会。刘团长在会上讲话,讲述中央的民族政策,传达毛主席对彝族人民的关怀和慰问。第三天,召开彝民代表会议,到会代表200余人,最远有七天路程的。会议开了三天,有访问团和县府同志讲话,有彝族代表发言。会议中成立了“调解委员会”,订立了“团结公约”,并有访问团赠旗、赠礼等活动。代表在院里开会,群众在门外旁听,连对面城墙上也蹲满了人。会内会外,秩序井然,连咳嗽一声的都没有。这种独特的民主形式,是彝族社会的一种奇观,也是彝族文明的一种特殊的风采,实在令人感叹!它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