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些牧民把菜种到了哈萨克斯坦

文/朱必义  图/李培锋

    从绿草如茵的伊犁河谷，到白桦树茂密的阿勒泰草原，千百年来，哈萨克族牧民弹奏着冬不拉逐水草而居。他们放牧牛羊，擀制毡子烹煮奶茶，酿制玉米酒，过着完全不同于农耕民族的生活。

    既使是这些年，在各级政府号召下，越来越多的哈萨克族牧民告别游牧生活，实现定居半定居，开始种小麦、种玉米，搞农牧结合，但也仅是个新的开端。较之新疆各地走南闯北、富有经商头脑的维吾尔族农民，哈萨克族牧民的商品商识、市场意识仍有待进一步提高；同样较之擅长种植蔬菜、棉花、西红柿、枸杞等经济作物的汉族和回族农民，哈萨克族牧民在掌握农业科学技术，种植高附加值作物方面，也存在不小的差距。    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1999年，乌鲁木齐县一群哈萨克汉子结伴跨出国门，到邻国哈萨克斯坦种植蔬菜的事，无疑成了特大新闻。

    在乌鲁木齐县高崖子牧场当过10年场长，现任中国——哈萨克斯坦巴依汗有限责任公司的加克科克，就是这一新闻事件的核心人物。

    由于历史的原因，居住在新疆天山以北广阔区域内的哈萨克族与哈萨克斯坦当地的哈萨克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中国改革开放，尤其是苏联解体之后，山水相依的中、哈两国老百姓之间的交往大大增强。1997年前后，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州英科什行政区有关负责人曾写信给乌鲁木齐市、县有关领导，希望加强两地之间的友好往来与经济合作。1998年3月间，加克科克本人也曾应邀赴哈萨克斯坦考察。通过20天的考察，加克科克对英科什丰富的水土光热条件，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诚意以及制定的优惠政策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国后，加克科克写了一个考察报告给乌鲁木齐市、县领导，并得到充分肯定。信心大增的加克科克又找了一些有威望的哈萨克族牧民听取意见。在此基础上，他起草了一封公开信，复印了几十份，分别寄到乌鲁木齐县各乡镇场。公开信的内容就是动员哈萨克族牧民集资办实体，共同到哈萨克斯坦去搞农业开发。

    公开信在全县哈萨克族牧民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牧民们纷纷响应。加克科克从本县的白杨沟、水西沟、达坂城等乡镇选择33家哈萨克族牧民以入股的形式，于1998年7月18日成立了乌鲁木齐阿合卓勒种植场。

    同年10月，经乌鲁木齐市有关领导牵线搭桥，阿合卓勒种植场与哈萨克斯坦一家企业合资兴办了中国——哈萨克斯坦巴依汗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商定：哈方企业提供土地、房屋，阿合卓勒种植场提供资金、技术和劳力。

    1999年4月1日，来自乌鲁木齐县各乡镇的18名哈萨克族牧民在加克科克带领下，从霍尔果斯口岸进入哈萨克斯坦。他们中有些人，过去最远只去过吐鲁番，连内地都没去过，这一次却一脚就跨出了国门。

    担心哈萨克斯坦的工具用起来不顺手，这些朴实的哈萨克族汉子随身带了在家用惯了的铁锨、叉子以及两辆拉拉车(人力车)。这样的一些独特的“过关物品”，自霍尔果斯口岸开通以来，可谓绝无仅有。

    路上走了两天。4月2日，一行人抵达目的地。英科什方面的人一直在等候。尽管时间已是半夜，热情的东道主还是按当地习俗，为远道去的中国客人举行了简单却不失热烈的欢迎仪式。

    一周后，这些从中国过去的哈萨克族牧民开始往地里拉羊粪。他们还购买了两台大型拖拉机及配套农机具。

    播种的日子到了，他们在异国的土地上种下了75亩土豆、30亩青罗卜、45亩红甜菜、45亩莲花白、10亩西瓜和甜瓜，以及600亩红花。考虑到两国作物品种特性、栽培要求不尽相同，他们还在当地聘请了一位农业师。

    阿拉木图州、区有关负责人经常过问这些中国新疆过去的哈萨克族种菜人的生产和生活情况，当地报纸也以显著篇幅作了报道，并登载了他们种植蔬菜的照片。去年“五一”劳动节，他们应邀参加了当地组织的联欢活动，大家一起唱歌、跳舞。

    通过平时在一起交谈，相互了解，英科什的哈萨克族群众对中国政府的民族宗教政策十分赞赏。因为这些情况是由加克科克他们这些中国的哈萨克族亲口讲述，所以特别具有说服力。

    加克科克一行勤劳，能吃苦，乐于助人的品行在当地也有口皆碑。去年夏天，一场暴雨，农场附近一所学校顶棚倒塌，加克科克带了人去，很快修复了。

    7月15日以后，各种蔬菜相继进入收获季节。加克科克他们用公司的汽车把菜送往阿拉木图阿尔曼蔬菜批发市场出售。中国菜农辛勤劳动的果实进入了当地家庭主妇的菜篮子。

    今年元月上旬，记者在乌鲁木齐县的杨沟乡见到了已经回国的加克科克。与冰雪厚厚包裹的乌鲁木齐相比，白杨沟格外显得宁谧，安祥。远处的博格达峰白雪皑皑，这一带山谷却见不上多少积雪，天空也是湛蓝的，鸟雀在杨树的枝梢上吱吱喳喳。散乱分布的哈萨克牧民住房炊烟袅袅。去年一年在哈萨克斯坦闯荡的牧民回来以后，已各自恢复了往日的角色。我们去的那天，他们有的在育肥羊，有的在修理汽车轮胎，还有的沿高速公路到乌鲁木齐办事去了。

    我们去了扎比家。他家喂了100只羊，5头牛，此外还种了30亩地苜蓿和豌豆。他出国种菜的日子，家中里里外外全靠妻子阿热夏一个人。他离开家时，小儿子叶热河出生才两个月，现在已经10个月了。

    扎比还告诉我们，去年他是和两个弟弟一同出去的，他们是拜山和木召塔尔。

    村委会主任克力木汗的妻子烧好了奶茶，并煮了熏马肉、抓饭，以及包尔萨克(一种油炸食品)来款待我们。加克科克喝着浓香的奶茶，一边对我们说，今年2月底他还要带人出去。去年因为头一年出去，投入大，核算下来并没挣多少钱，相信今年情况会好转。

    今年除哈萨克族牧民外，他还打算请几位汉族种菜能手加盟，并准备在那边办粉条厂、铸造厂，再养上一群奶牛。

    “土豆淀粉加工成粉条，玉米加工饲料，汉族人这方面办法多。”加克科克解释。

    同时，他们今年还想动员几位哈萨克族妇女一道出去。加克科克说他们在哈萨克斯坦签了1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得有长期打算才行。哈萨克族妇女也是有名的，有她们一同出去帮助挤奶、洗衣服、料理一日三餐，啥都不愁了。远离家乡的男人们每天能喝上纯正的哈萨克族奶茶，那种美妙感觉绝对是不可替代的。

    我们和扎比的妻子阿热夏开玩笑，问她：“今年让扎比在家抱娃娃，你去哈萨克斯坦种菜行不行?”

    身板结实的阿热夏笑了，朗声回答：“行，咋不行!”(责任编辑：李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