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的三江源
本刊记者 李小林通讯员 刘宗全
刘立志
2000年8月19日上午，长江上游的通天河畔：《格萨尔》说唱老艺人扎西格来抑扬顿挫颂读着一篇大气磅礴的碑文，来自长江源头的才仁卓嘎、黄河源头的贡松怒周、澜沧江源头的康珠吉等三位藏族小朋友用藏语宣读保护三江源的倡议，数千名藏族同胞载歌载舞，气势宏伟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高高耸立……。我国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正式宣告成立。
中央电视台向全国全世界现场直播了这一盛况。
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碑体的正面，雕刻着江泽民总书记亲笔题写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区名，碑体后面是用汉文和藏文两种文字雕刻的由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布赫题写的碑文。整个碑体高6.621米，象征长江发源地格拉丹东雪峰高度6621米；碑的基座面积363平方米，象征长江、黄河和澜沧江三江流域面积36.3万平方公里；基座高4.2米，象征着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平均海拔在4200米左右。碑体由56块花岗岩堆砌而成，象征我国56个民族的团结进步和共同繁荣；碑体上方两只巨形手，象征整个人类举全力保护三江源生态环境。
作为世界上海拔最高、江河湿地面积最大、生物多样性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目前由于种种原因，生态环境日趋恶化，灾害频繁，生态系统极其脆弱，影响着长江、黄河、澜沧江中下游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安全。三江源在呼唤!保护三江源的生态，不仅是西部大开发的重要保证，而且是三江中下游及东南亚地区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条件，具有重大而深远的科学研究价值和国际影响。
位于长江、黄河、澜沧江三条大江大河源头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地处青藏高原腹地，海拔高度为3450～6621米。它覆盖了青海省的玉树、果洛两个藏族自治州全境，海南、黄南两个藏族自治州的泽库、河南、兴海、同德4个县及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代管的唐古拉山乡，人口有55.72万人。据有关部门的初步调查，三江源湖泊湿地面积在1万平方公里以上，其中黄河干流上的扎陵湖、鄂陵湖是该地区最大的两个淡水湖泊，面积均在500平方公里以上，具有巨大的调节水量的功能。因而，三江源素有“中华水塔”之称。同时，三江源地区具有十分丰富的野生动植物资源，是非常珍贵的高原物种基因库。据不完全统计，这里有植物80余科，400属近1000种，其中有优良牧草70余种，乔、灌木80余种。野生动物资源种类繁多，区系复杂，有兽类76种，鸟类147种，爬行类、两栖类及鱼类48种，其中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达14种，二级保护动物37种。三江源是世界上海拔最高、江河最多、湿地面积最大、生物多样性最为集中的地区之一。
目前，由于种种原因，三江源的生态环境日趋恶化，灾害频繁，生态系统极其脆弱，影响着长江、黄河、澜沧江中下游地区的工农业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产生活安全。专家们列举了危机的主要表现：
(1)雪线上升，湖泊萎缩，湿地退化，径流量减少。三江源众多的冰川、湖泊、湿地缩小甚至干涸，湖水内流化和盐碱化。沼泽低湿草甸植被向中旱生高原植被演变，大片沼泽地消失，泥炭地干燥并裸露。
(2)草地严重退化，鼠虫害猖厥。据统计，三江源退化、沙化草地面积已达1032.3万公顷，占可利用草地面积1919.8万公顷的53.77%；草地产草量明显下降。特别是高寒草甸，鼠害面积547.02万公顷，占可利用草场的28.49%。果洛州玛多县的一位副县长，从小生长在鄂陵湖、扎陵湖附近的草原上，1995年我去采访时，他告诉我说，草场上的牧草越来越稀疏矮小，别说跟他小时候高可没膝的状况相比，恐怕再过五年十年连牛羊吃的都没有。草原的危机不幸被他言中。我们9月从玛多经过，看到沿途的草场退化更加严重，听说扎陵湖、鄂陵湖附近的牧民不得不为寻找新的草场而一次次迁徙。中央电视台在现场直播时，也播放了这里草场退化危及牧民生存的场景。
(3)生物多样性种类和数量锐减。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藏羚羊由原来10万余只下降到现在的3万余只，马麝已濒临灭绝，白唇鹿、马鹿、雪豹数量锐减。通过宣传，国人这几年对生长在三江源的这种叫藏羚羊的动物有了较多了解，并对其相当关注。这种精灵般的神奇动物的价值和命运，就是高原多样性生物的价值和命运的缩影。
(4)由于草场退化，森林减少，病虫鼠害严重，无序采金及乱挖药材等原因导致水土流失加剧，其水土流失面积已达52.5万公顷。始自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采金狂潮，虽说如今已有所遏制，但其规模之大、持续时间之长、危害程度之深，已是草原上久难愈合的致命的创伤。还有成千上万外地人涌来挖虫草，也对草原产生毁灭性的破坏。面对大片大片千疮百孔、沙石裸露、寸草不生的“草原”，令人扼腕痛惜!
在惨痛的教训之后，在愈加严峻的现状面前，人们终于深刻地认识到：保护好三江源区的湿地、森林、草原生态系统，不仅对于保持本地区生物多样性，改善生态环境，维护基本的生态平衡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而且会对全国生态环境的保护和改善产生深远影响。同时，搞好三江源区的生态保护不仅是西部地区开发的重要保证，也是我国中下游及东南亚地区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条件，并且具有重要的科学研究价值和国际影响。
西部大开发重大战略的实施，为三江源提供了历史性的机遇；按照西部大开发将生态保护与建设放在首位的原则，三江源迫在眉睫的生态环境问题摆到了全国人民面前。而江泽民总书记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对此给予的高度重视和殷切期望，则使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得以迅速建立。
2000年的春天，新千年的第一个春天，有许多值得纪录令人回味的事情发生。而最让西部各族干部群众激动和振奋的，莫过于全国上下一浪高过一浪的西部大开发热潮。
西部大开发，无疑是新千年伊始的时代最强音。西部生态环境的保护与建设作为西部大开发的根本和切入点，被置于西部大开发战略的突出地位。在此之前，党的第三代领导集体在不同场合反复强调了这一重大的战略思想。1997年夏天，江泽民总书记视察西部时，明确提出要“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西北地区”。1999年夏秋之季，基总理视察青海等西部省区时，一再要求“高度重视和切实抓好天然林保护工程与生态环境建设”。在国家有关部委和西部各省区，生态环境也被当作西部大开发中最大最根本的基础设施建设，予以谋划实施。
正是在此种背景之下，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建立提到了议事日程。
今年2月，三江源还是冰冻千里的茫茫雪原，中国科学院综合考察委员会的一些科学家对澜沧江源头进行了较全面的考察，提出加大保护力度的建议。随后，国家林业局和青海省政府于3月21日在北京联合召开“建立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研讨会”。会议决定组织精干的科考队伍，运用卫星遥感及地理信息系统等先进手段建立三江源保护区信息系统，并再次进行深入的综合科学考察活动。
5月23日，青海省政府正式批准建立三江源省级自然保护区。6月6日至27日，青海省林业局聘请西北林业规划设计院的有关专家，对长江、黄河、澜沧江源头地区实地考察，在此基础上编制完成了《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初稿。
与此同时，6月20日，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林业局、中央电视台和青海省政府组织的科学考察队，分三组深入三江源腹地进行大型综合的自然环境和自然资源的科学考察，并对整个考察予以实地跟踪报道，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整个考察宣传活动于7月15日圆满结束，为保护区的建立奠定了很好的基础。
据青海省有关领导介绍，筹建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工作，自始至终得到党中央、国务院和国家有关部委的高度重视。7月22日，江泽民总书记在听取国家林业局的汇报后，亲笔题写了“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区名。布赫副委员长欣然为之撰写了纪念碑碑文。国家林业局、青海省政府和中央电视台于8月19日在玉树藏族自治州通天河畔举行了纪念碑揭碑仪式。
8月19日那一天，在群情激荡的通天河畔，青海省委书记白恩培和国家林业局常务副局长周生贤一起为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揭碑。面对全国全世界的电视观众，穆东升副省长坦言：“三江源地区不断恶化的生态环境，不但制约着青海的可持续发展，而且对整个三江流域的水安全及经济社会发展构成潜在威胁”。他代表青海省500多万各族人民庄严地承诺：“我们一定不辜负党中央、国务院的期望，紧紧抓住这个历史机遇，把三江源地区生态环境建设作为全省生态建设的重中之重，认真组织实施建立自然保护区的规划和各项措施，切实加快三江源地区生态环境建设进程。”
周生贤副局长代表国家林业局致词说：“三江源特殊的地理位置，区域性涵养水源的重要功，以及对江河源头乃至整个流域生态环境的直接影响，使其成为国家生态建设的战略要地”。他表示，“要把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建设，作为重中之重，从投资、项目、技术等方面给予重点倾斜”。当时，周生贤致词中的两句话深深地打动了众人的心：“享其实者怀其树，饮其流者念其源”。是啊，高山冰川融雪汇流而成的长江、黄河、澜沧江，哺育了中华民族的生存繁衍；保护和建设三江源的生态环境，是对我们的未来负责。一个星期之后，国家林业局再次强调，将把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保护与建设作为全国一号工程来对待，加大力度予以支持。
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对于保护江河源头的生态系统，保护高原湿地，为高原特有野生动植物提供良好的栖息地，保持青藏高原地貌，保存世界最高地区“第三级”景观，都有着极其重要的现实意义和深远的历史意义。三江源自然保护区面积为3180万公顷，是目前我国最大的自然保护区，它建成后将和青海可可西里、西藏羌塘和新疆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连接在一起，构成世界上面积最大、海拔最高的自然保护区群，成为世界屋脊雪域高原上的一片净土。此次采访，我们自西宁由东向西横贯青海省全境，直至最南端与西藏交界的囊谦县，依次穿越黄河、长江和澜沧江的源头地区，更加深切地感受到了这里生态与生物多样性的宝贵之处。
按照总体规划设想，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共划分为25个保护区，25个缓冲区，1个实验区，核心保护区面积为〖BF〗11.2〖BFQ〗万平方公里，占三江源总面积的35.2%。
按照总体规划的要求，切实搞好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管理和建设，将从以下方面入手：
坚持保护与培育并重的原则。在保护好现有林草植被和生物种群的前提下，促进自然生态系统的恢复，使继续恶化的生态环境得到遏制。坚持独立与整体相互衔接的原则。对重点保护对象分布地区划分核心保护区，各核心保护区相对独立；核心保护区外围划分为一个大的实验区，构成一个完整的三江源自然保护区。
坚持重点保护与一般保护相结合的原则。一般保护在实验区实施，通过围栏封育和有计划放牧、人工种草、多种经营、生态旅游等措施，达到维持生态平衡，人民安居乐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目的。核心保护区则切实保护好雪山湿地、森林灌木、高寒草甸、野生动物等，采取有效措施，坚决遏制生态环境进一步恶化的态势。
坚持科技、科研优先的原则，促进区域生态、经济、社会的协调发展。
总之，保护区的建立只是起步，今后的保护建设工作任重道远。专家们强调指出：必须坚持高起点、高标准、高要求，有计划、有重点、有步骤地，实现保护区管理科学化、科学研究现代化、综合利用合理化、多种经营基地化、生态治理规范化、基本建设标准化，把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建设成一个多功能、高效益的国家级一流自然保护区。只有这样，经过数代人的不懈努力，才能最终实现三江源地区可持续发展。
可以说，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建立，揭开了三江源崭新的历史篇章!
以索南达杰为代表的玉树人民，为保护江河源生态环境付出了巨大代价，作出了很大贡献；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对玉树人民鼓舞极大，但“立碑的激动和振奋之后，需要的是冷静的思索和扎实的行动”；“高原人缺氧，但不缺精神”。
1995年，英雄索南达杰的名字传遍中华大地。为保护三江源的生态环境和野生动物，玉树州治多县委副书记、西部工委书记索南达杰在与非法盗猎者的坚决斗争中，不幸遇害，将最宝贵的生命献给了生他养他的三江源。索南达杰是我国第一位为保护珍稀野生动物，与盗猎犯罪分子英勇斗争而献身的烈士。英雄的英名长存，但玉树人顾全大局、为保护江河源头生态环境所付出的巨大代价和牺牲，也许并不为大众所知。
觉醒和行动始于80年代中后期，特别是近几年。这些行动包括——
宁可每年多支付7000多万元运费，也要关闭小砖瓦窖：50年代初到70年代末，玉树州内建起了一批小砖瓦窑，基本上实现了州内所需砖瓦的自给自足。但由于玉树地区无煤炭，生产砖瓦、石灰所需的燃料，用的是灌木林。据统计，每烧一窑5万块青砖或10万块青瓦约需灌木材1万公斤。几十年来，因此破坏了大量的植被。80年代初，玉树人开始意识到烧砖瓦用燃料对生态破坏的严重后果，于是州委州政府忍痛下令关闭了大部分砖瓦企业，宁可从西宁拉运砖瓦等建材。仅此一项每年就多支付运费7290万元，20年来累计多支付运费14.58亿元。但是，15200公顷的灌木林却因此被保护下来。
宁可暂时减少收入，也要减畜增草、保护草原植被：70年代中期，玉树全州的牲畜存栏最高曾达到过500多万头(只)。而草原载畜过重，导致了草场严重退化。认识到这一点后，玉树人为了保护和恢复草原植被，近年来逐渐减少草原载畜量，到去年年末，全州牲畜存栏只有260万头(只)，减少近一半。
宁可别的地方少花钱，也要加大草原建设投资和实施长江防护林工程：从90年代开始，玉树推行了以草场围栏、牲畜暖棚、人工种草、牧民定居为主要内容的防灾四配套建设，逐步探索出高寒牧区生态畜牧业的发展路子。1990年至1999年的10年间，全州用于草原建设的投资达1.6亿元，建成围栏草场366万亩，种植多年生牧草27万亩，草地灭鼠3600余万亩。玉树州还积极贯彻国家停止天然林采伐的决定，将三个国有林场的职工转为造林护林。在过去的十年里，全州共完成人工造林7.1万亩，封山育林160万亩。
此外，玉树州还建立了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区和禁猎区54处，其中国家级2处，省级5处、州级47处，拯救了一批珍稀、濒危野生动物。尤其是藏羚羊的保护，得到了全社会的关注与支持。成立于1992年的隆宝湖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所保护的珍禽黑颈鹤由最初的28只，发展到如今的100多只。
我们在玉树采访时，也了解到许多民族宗教上层人士响应国家西部大开发的号召，积极投身参与的感人事迹。特别是一些寺院长期以来在生态保护方面功不可没。自80年代中后期开始，全州有27座寺院与州县有关部门签定“生态保护责任协议书”，保护面积达2224万亩，几乎每座寺院周边都是生态保护区。称多县的赛巴寺、拉布寺，囊谦县的尕尔寺等许多寺院，都曾因护林防火、生态保护做得好而受到过省里有关部门的表彰。我们在可以称得上三江源第一峡的囊谦县尕尔寺峡谷，亲眼近距离看到有30多只石羊在寺院村寨附近与人共饮一溪清泉，周围的草场成为它们觅食的好去处。据三江源科考队的专家介绍，这一带的石羊至少有2000只左右。而类似这里人与野生动物和谐相处的情形，在其它地区已是十分罕见。其实，藏族群众出自传统文化心理，对动物及生态予以保护的自发性行为，在三江源地区比较普遍。中央电视台在现场直播期保护区成立间插播的专题片中，就有一集专门反映这方面的内容，名为“本能的保护”。
然而一个玉树州的力量毕竟有限。况且这里的农牧民也要解决温饱脱贫致富奔小康，这里的经济社会各项事业也要得到发展。时至今日，玉树州地方财政收入刚过4000万元，所辖6县中仍有4个为国家级贫困县，25万人口中有3万多农牧民还没有解决温饱问题。
尽管如此，三江源的各族人民在自身还非常困难、亟待发展的情况下，为保护生态环境作出了不同寻常的贡献。而建立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更是极大地鼓舞了源头各族干部群众。正如玉树州州长杨学武，这位能说唱好几部《格萨尔》的藏族汉子，在保护区纪念碑揭碑仪式上代表源头五个州、55万各族人民所作的讲话：“我们祖祖辈辈生活在三江源，和源头结下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保护区的建立，为彻底改善源头地区的生态环境提供了有力的保障，同时对促进全流域可持续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意义。源头生态利下游，下游经济促源头。源头人民有决心、有信心把这块土地保护好，建设好。”
在揭碑仪式举行的前后，无论是接受全国各大媒介记者的采访，还是向中央及省有关部门汇报，玉树州委州政府的领导都突出地强调了一项内容，即要求实行休牧育草。
玉树州的牲畜存栏从高峰期的500多万降到如今的260万头(只)，是为了保护和恢复草原植被，逐渐加大牲畜出栏及商品率，控制草场载畜量而做的努力。虽然有了这样以草定畜的措施，但生态环境日趋恶化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有效的缓解，同时也对农牧民脱贫致富带来影响。总结经验教训，玉树人清醒地看到，实行休牧育草，易起步、投资少、见效快，是从根本上解决生态环境问题的出路。玉树计划用5年时间对全州31个纯牧业乡、178个牧业村、16万多牧业人口实行休牧育草，同时对17个农业乡实行退耕还林还草。而休牧退耕之后，农牧民生活保障及地方财政运转，需要国家以财政转移支付的方式帮助解决。对此，杨学武州长谈到，三江源水资源对整个中华民族的贡献都是巨大的，江河水使中下游地区得以发展发达起来，但却没有从水资源的补偿角度给源头地区以回报。他建议，建立健全水资源补偿机制，在中下游地区征收水资源补偿费，用于源头地区的生态保护和建设。参加三江源科学考察的专家学者们，也呼吁国家考虑设立下游对上游的生态补偿基金，“下游支付一定费用支持上游搞生态环境的保护和建设，义不容辞”。
“要将立碑时的激动人心和群情振奋，迅速转化为冷静的思考和扎实的行动”。39岁的中共玉树州委书记马伟这样说。而对他和玉树州的各级党委政府及全州各族人民而言，江泽民总书记亲笔为保护区题词，无疑是巨大的鼓舞、莫大的鞭策。他们深感担子更重了，责任更大了。玉树州上下都非常清楚：西部大开发和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建立，乃千载难逢的历史性机遇，而要真正切实把握住它，则必须看是否能尽快转变思想观念，是否能把基础工作做扎实，是否能调动广大干部群众的积极性和充分发挥他们的聪明才智。
许多观众可能都记得8月19日中央电视台现场直播三江源自然保护区成立时的盛况，成千上万的农牧民聚集到通天河畔，多姿多彩的藏族歌舞令全世界称奇。马伟书记说，组织这些群众演员，州县只需要发一个通知，能歌善舞的藏族群众就提前赶来了，他们把这一天当作最盛大的节日。他们尽情地歌舞，满怀着对三江源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存共荣的憧憬。揭碑仪式之后，通天河畔三江源自然保护区纪念碑所在地的乡村干部和群众，就主动要求在这一带搞退耕，还林还草，种草种树。他们表示，即使眼前困难一些，也要勒紧裤带把这里的生态环境保护建设好，使通天河畔的纪念碑附近更加秀美。
但谁都清楚，三江源生态保护和建设这件大事，只有成为政府行为和全民行为才能把它办实办好。
三江源之行，我们欣喜地看到“抓住西部大开发和三江源自然保护区建立的历史性机遇”，远不只是挂在源头地区人们嘴边的话题，而已成为他们实实在在的努力。马伟书记和杨学武州长在大大小小的场合，总希望讲讲玉树州正在实施的“十大工程”，其中第一大工程便是生态保护。州委州政府的战略指导思想，头两句话就是“改革开放促发展，保护生态作贡献”。种草种树、灭鼠灭虫治理黑土滩，退耕退牧还林还草，成了玉树人最上心、最用力的头等大事。玉树人下定决心，争取十年初见成效，二十年大见成效。围绕十大工程，素有“江河之源、名山之宗、牦牛之地、歌舞之乡”美誊的玉树州，将创出畜牧业、旅游业和藏药业这三大特色经济，作为支柱产业大力发展进而富民强州。
江河源头人民的努力是全方位的。
7月，玉树全州200多个村支书或村主任，在乡长、县长、州长的率领下，浩浩荡荡来到相邻的果洛州，向两个靠大搞草原建设先富起来的村取经。全州470多名村干部这两年都被送往州外参观学习，40多名乡干部还去了东南亚考察，400多名州、县、乡的领导到省里、内地和中央国家机关挂职锻炼……
这是玉树州继1996年反思大雪灾、思想解放大讨论之后，又一次广泛而深刻的“换脑筋”行动。“换脑筋”的结果，是换了思想观念，换了精神面貌，换了干劲……
全州80%的牧民都用上了太阳能，有的乡村已达100%；投资4000多万元，对牛羊血进行深加工的生化制药厂在金秋正式投产；8月底，应州委州政府邀请，中科院教授郭来喜来州里讲课，介绍世界各国和国内发达地区搞生态保护、发展旅游业的经验，书记州长和各部门的头头坐在台下字字句句听得格外认真；
……
这就是2000年的三江源!
与我们每一个人息息相关的三江源!
亟待关注、保护和在世纪之交终于得到关注、保护的三江源!(责编：龚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