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合作医疗之父
文/胡振栋
曾经,他的首创得到毛主席的赞赏和批示,《人民日报》头版头条予以报道;
他在马尼拉的报告令人惊叹,菲律宾总统夫人将其引进本国推广;
他只读过三年私塾,却由一名农民“赤脚医生”破格提拔为省卫生厅副厅长;他当了几个月厅长便辞官回乡,10年后进省城讨说法未果又痛失爱女;
他4次受到毛主席接见,几度出国访问,连任两届全国人大代表……
他就是被新华社记者誉为“中国合作医疗之父”的覃祥官。
中国诞生合作医疗
1999年6月下旬,一个细雨蒙蒙的下午。
在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农业局一栋普通的宿舍楼里,记者采访了这位闻名中外、风云一时的土家老人。
1933年农历9月26日,覃祥官出生于鄂西长阳土家山寨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由于家贫,他只读过3年私塾,此后便拜师学艺,烧窑做瓦带木工,样样都干过。
1949年长阳解放后,覃祥官一家跳出了黄连火坑,投身到土地改革和新中国建设之中。
1959年,26岁的覃祥官痛失爱女,他的二女儿因患肺炎得不到及时治疗,被病魔夺去了幼小的生命。此时覃祥官觉得,“医生”就是“生命”的象征。
1960年,覃祥官担任了村团支部书记兼农业生产合作社副主任。在一次抬木头的劳动中,他的腰部严重扭伤,其父跋涉几十里山路,来到山外一个曾当过伪保长的医生家里,求他动步为儿子治伤。望着覃祥官父亲那一身寒酸的打扮,医生冷漠地问:“你有钱看病吗?”父母把土改时分得的一匹马卖掉了,钱全部给伪保长医生封了“利市”(即送红包)剩下的交了药费,但伤还是没治好。覃祥官从此立志学医。
1965年6月26日,毛主席发出了著名的“6.26”指示——“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此时已是乐园公社卫生所医生的覃祥官高兴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这年冬天,乐园流行麻疹、百日咳、脑膜炎等疾病,全公社有1000多人不幸感染,杜家村一下就死了4个患病儿童;一位钱姓农妇因黄疥疮布满全身,痛痒难忍,竟一尺青绳断了性命……
深夜出诊回来,覃祥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潮难平:“过去,我们组织起来办信用合作社,农民摆脱了高利贷的剥削;组织起来办供销合作社,摆脱了奸商的剥削;组织起来办农业生产合作社,摆脱了天灾人祸的威胁,避免了农村两极分化。现在,我们为什么不能组织起来,实行合作医疗,依靠集体力量和疾病作斗争呢?”
他连夜写出了一份《关于在杜家村首先实行农村集资办卫生室的设想》。这个后来轰动全国、震惊世界、令毛主席高兴不已的农村合作医疗制度雏形,就这样诞生了。
1966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农村合作医疗试点——“乐园公社杜家村卫生室”静悄悄地挂牌了。
村里的农民每人每年交1元合作医疗费,再从集体公益金中提出一部分作为合作医疗基金。除个别顽痼疾病需要常年吃药以外,群众每次看病只交5分钱的挂号费,吃药就不要钱了。同时,以“三土”(土医、土药、土药房)、“四自”(自种、自采、自制、自用)为特点,村卫生室和村民小组土药房都开辟了药园,种植了大量的常用易植药物。村卫生室还号召群众上山采药,交药付钱或记工分。
大量的廉价中草药和自制成药充实了卫生室、土药房,减少了合作医疗经费的开支。
主席批示红遍全国
杜家村办合作医疗的消息不胫而走,附近十里八乡的群众都盛赞它的种种好处。乐园公社向县卫生局汇报后,迅速在全公社6个村进行推广。
1968年11月,一份反映乐园公社合作医疗情况的调查报告送到了中南海。毛主席阅后兴奋不已,当即亲笔批示,称赞合作医疗“是医疗战线上的一场大革命”,“解决了农村群众看不起病,买不起药的困难”,“值得在全国推广”。
同年12月5日,《人民日报》以毛主席“要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这段语录作报眼,头版头条转发了这篇题为《深受贫下中农欢迎的合作医疗制度》的调查报告,并加了《编者按》,称合作医疗是一件新事物。文中提到,共产党员、杜家村卫生室赤脚医生覃祥官是“白求恩式的好医生”。
在当天《人民日报》头版显著位置,还编发了北京郊区黄村、良乡人民公社座谈这篇报道的文章。
在此后一段时间里,全国各大报刊先后120多次在头版头条或显著位置播发文章、刊登图片,全面宣传乐园公社合作医疗及赤脚医生覃祥官的事迹。
《世界月刊·英文版》、《中国建设月刊·英文版》分别刊登系列图片,向全世界介绍《乐园合作医疗越办越好》;珠江电影制片厂为此摄制了新闻纪录片;湖北人民出版社编辑出版了《六·二六光辉照乐园》等书……
覃祥官被众多新闻媒体称为“合作医疗创始人”。
在长阳土家山寨,36岁这一年被人们称为“大结巴”。“人人有个三十六,喜的喜,哭的哭”。这一年,有人飞黄腾达,有人多灾多难,还有人走完生命的历程。
1969年,覃祥官顺利打过了36岁的“大结巴”。这一年,他可谓“三喜临门”:一是他的名字连同乐园的合作医疗,传遍大江南北;二是他应邀赴京参加建国20周年庆典,和毛主席、周总理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一起,在天安门城楼上参加国庆观礼并合影留念;三是从北京回来之后,又被选为第四届省人大代表。
当年的乐园及覃祥官本人,跟大寨和陈永贵一样名扬四方。全国除西藏、台湾之外的所有省市自治区,都先后派代表来这里参观学习,人数达5万多人。
乐园当时不通公路,人们下车后要步行40多公里。在崎岖的山道上,参观者络绎不绝,如万众朝圣一般。
河北省的一位副省长,拖着一条假腿,不坐覃祥官送来的滑杆,硬是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爬上乐园。他说:“毛主席他老人家挥手的地方,我死也要来看一眼!”
为接待全国各地的参观者,乐园公社还沿途设立了几个“接待站”,在路边挂上“欢迎各地代表来我公社宣传毛泽东思想”的巨幅标语。淳朴的土家山民砍尽路边的荆棘,把路面打扫干净,把参观者迎进家里,并用仅有的口粮招待他们。
沉寂的土家山寨,一时成为全国瞩目的地方。此时已是1972年,覃祥官虽担任了乐园公社革委会副主任,但实际上仍是一个靠村里工分吃饭的农民赤脚医生。
赤脚医生出国访问
1974年4月20日,《中日航空协定》在北京签定。
同年9月29日至10月6日,覃祥官以“合作医疗创始人”和“全国赤脚医生代表”的身份,随同以王震副总理为团长的中国代表团访问日本,参加中日通航首航纪念活动,并在回国后受到毛主席的亲切接见。
在日本访问的8天时间里,覃祥官不失时机地向日本人民介绍中国的合作医疗,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专门辟出版面,对此进行了报道。
覃祥官从日本归来,带回的几样礼品使人们感到十分新奇。尤其是那把漂亮的雨伞,竟可以折叠,简直叫人难以想象,五里三乡的人都搁下农活,翻山越岭赶来看稀奇。善良厚道的覃祥官为了接待乡亲们,竟自己动手打了20多把椅子摆在堂屋里,迎候参观者,还不知赔进了多少茶饭和灯油钱。
那把被众人双手开合观摩的折叠伞,不久严重损坏不能使用,但覃祥官还是把它包好收藏起来。因为这是王震同志在东京送给他的,是他出访日本的见证。
谈到访日的感受,覃祥官告诉记者:“人家确实在很多方面比我们先进。”
这话当年他是不敢说的,否则会被扣上“宣传资本主义”的帽子。所以他从日本回来后没有作报告,别人问他也是支支吾吾,末了再来一句“还是社会主义好”。
这年11月27日,《人民日报》和《湖北日报》又同时发表了反映覃祥官事迹的长篇通讯《把党的温暖送到千家万户》。对于日愈提高的知名度,覃祥官显得十分平静。他经常对采访的记者说:“不管怎样,我始终是一个坚决执行毛主席医疗路线的赤脚医生。”
1975年元月,覃祥官当选为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在北京开会期间,他第4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见。
1976年9月上旬,“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平洋区委员会第27届会议”、“世界卫生组织太平洋区基层卫生保健工作会议”在菲律宾首都马尼拉隆重召开,参加会议的有33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在会上,覃祥官以中国代表团副团长的身份,用半天时间作了题为《中国农村基层卫生工作》的报告。紧接着,又以两小时的时间,回答世界各国卫生部长和记者的提问。
覃祥官清楚地记得,菲律宾前总统马科斯夫人伊梅尔达·马科斯自始至终听完了他的报告,并特邀他前往礼萨省塔乃山村访问,同当地医生进行交流。此后,这位总统夫人受中国经验的启发,在菲律宾礼萨省办起了“合作医疗”。
覃祥官说,马尼拉的那次会议,中国代表是唯一在主席台上作长篇报告并回答提问的,其余国家的代表只准在自己的座位上发言,而且不能超过10分种。他当时坐到主席台上,心里别提有多自豪。
最令覃祥官难以忘怀的是,9月9日这一天,他正在国际讲坛上作报告时,忽然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字条:“毛主席今日在北京逝世,报告暂停”。紧接着会议主持人宣布: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此时此刻,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位世界的推动者、创造者,中国的毛泽东主席在北京与世长辞,请大家起立默哀!”随后,世界卫生组织西太平洋区委员会的会旗降半旗致哀,参会各国也跟着降半旗。
此时的覃祥官,早已是泪眼模糊,要不是考虑到国际影响,他真会当场放声痛哭起来。
吃农村口粮、拿村里工分的副厅级干部
1976年国庆节以后,43岁的覃祥官从菲律宾开会归来,中共湖北省委就以鄂发[1976]20号文件,任命他为省卫生厅副厅长、厅党委委员。
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赤脚医生”,一夜间官居厅长,连覃祥官自己都始料未及。
到省城报到的时候,覃祥官谢绝了卫生厅派车来接他的好意,独自一人带着行李,挤上了从长阳开往武汉的班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满身疲惫的覃祥官经人指点,来到位于武昌紫阳路的省卫生厅传达室。值班人员见这位满身农民打份的人竟点名要找厅长,好说歹说就是不让他进去。万般无奈之下,覃祥官只得掏出省委的任职文件。
覃祥官谢绝了上级要他将家属户口迁往武汉的意见,只打算在厅里“搞几天就回去”,成了一名吃农村口粮、拿村里工分的副厅级干部。
住在厅招待所里,覃祥官每天天刚亮就起床,帮助所里冲洗公厕、打扫庭院收拾杂物。一些不知内情的住店客人,还以为这位老头是所里的清洁工呢!
3个多月后,覃祥官突然作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决定——辞官还乡,激流勇退。尽管在此之前,北京一位领导曾私下向他透露,他有可能上调中央工作,前途辉煌。但他并未感到惊喜,反而觉得有一种无形的、更大的压力向他袭来。他认为,自己不是当官的料,不想当只会写“同意”,只会说“正确”的“好官”。
经过两天两夜的深思,他把一套四室一厅的住房让给了别人,以“回去看看”为由,回到了长阳土家山寨,并如黄鹤青云一去不返。
此后,他再未到省卫生厅上班,但副厅长职务却一直保留着。其间,厅里还经常给他寄来文件材料,使他感到“人虽走,茶未凉”。
一段最苦闷的日子
辞官还乡的覃祥官继续重操旧业,他一边在乐园公社卫生院为群众防病治病,指导合作医疗的巩固和发展,一边参加村里的农业生产劳动。
几位外国友人闻讯后感到惊奇,他们结伴爬上乐园后连叫“OK!”,非要和这位身穿白大褂的“副厅级”赤脚医生合影留念。几天之后,《光明日报》在显著位置对此进行了报道。不久,覃祥官被选为县委常委、宜昌地委委员。
此时的覃祥官,依然是政治上的“红人”。1977年12月,他再度当选第五届省人大代表;1978年2月,他又连任第五届全国人大代表。在省城和北京开会的时候,他在提案中写得最多的依然是合作医疗。
一个人的命运总是和时代的命运连在一起。覃祥官和他创立的合作医疗,也随着时代的变迁而潮起潮落。
1980年10月18日,湖北省省长韩宁夫专程到乐园检查合作医疗,并与覃祥官倾心长谈,共同展望合作医疗的美好前景。这年12月,覃祥官当选为县政协副主席。1981年3月,他又被卫生部部长钱信忠聘为卫生部医学科学委员会委员。
此后,中国的政治局势急转直下。责任到户,土地承包,集体的500亩药田也分到户了。农民要田种粮食,还种药干啥?药很快被农民刨光了。合作医疗制度因“一刀切”而陷入低谷,覃祥官精心饲养的5头梅花鹿跑了,20多只獐子也逃了。
紧接着,合作医疗被认为是“左”的东西,领导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觉得它有“大锅饭”的嫌疑,因而不再对此感兴趣。合作医疗迅速萎缩,以湖北省为例,1978年覆盖率达98.8%,1985年仅剩下4.6%。
合作医疗是这种景况,覃祥官的命运可想而知。省卫生厅副厅长的职务被免,地委委员、县委常委也不复存在,他唯一保留的职务是乐园公社卫生院党支部书记。
没有什么会要他开了,没有人找他商量工作了,卫生院也没有安排他参加医生值班。他在卫生院成了一个闲人。实在没什么事可做,他就帮忙扫扫地,为此有人传出话来:“覃祥官被贬到卫生院做清洁工了。”他一气之下,独自跑回杜家村去了。
那是覃祥官最苦闷的一段日子,有人问他过得怎样,他回答道:“工资照发,馒头照拿,喂猪带打杂,忙的没得法。”
客观地说,覃祥官对中国农民是有很大贡献的。尽管合作医疗受“左”的干扰,也有值得改进的地方,但它确实解决了农村群众看病吃药难的问题。至于把他捧到一个不应有的高度,那不是他自己的责任,他是被动的。
覃祥官的个人品质也是好的,他虽然在“四人帮”横行时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但没有像某些“平步青云,红极一时”的人那样,成为“四人帮”政治斗争的工具。他当时“辞官回乡,不当厅长当农民”的壮举,在如今的社会仍有进步意义。
痛失长女彻悟人生
合作医疗经过几年的冷落之后,老百姓又想起了覃祥官。现在医药费上涨,看病吃药是越来越困难了,“还是合作医疗时好啊!”
其后,合作医疗在一些地方重新出现。湖北、山东、江苏、湖南、四川等十多个省市又悄然兴起了合作医疗。中央政治局委员李铁映等领导同志对此作了重要批示,李鹏总理在全国人大《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健全农村合作医疗制度,重视对危害人民健康疾病的防治”。
乐园的山路上又有了参观者,各级新闻单位的记者也纷纷赶来。人们发现,覃祥官在杜家村的那段日子,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喂猪带打杂”,他同村卫生室的几名医生一起,在村党支部的支持下,把这个村的合作医疗制度坚持下来了。那些被刨光的药园又重新恢复,栽上了几十种药材。由于采取了“以药补医”等措施,除了保证村民防病治病以外,卫生室年底还节余1000多元,覃祥官的脸上又有了笑容。
几级党报相继报道了覃祥官坚持办合作医疗的事迹,他又在许多场合露面了。这时有好心人给他出主意:“你当副厅长又没犯错误,是为了事业才回乡的。应该去省里找一找领导,恢复你的副厅级待遇。”
经别人一点拨,覃祥官的心也动了。他寻思:“自己这个副厅长不明不白地就没了,应该去找领导。万一不能恢复副厅级待遇,也该有个说法。”
覃祥官真的去了省城,并将《落实副厅级待遇的申请》递到了即将退下来的省委书记韩宁夫手中。韩书记了解覃祥官的情况,他说:“不能让老实人吃亏!”并将申请批转省委组织部,要求解决好覃祥官的问题。不巧,省委组织部长到深圳去了,覃祥官只得满腹遗憾又回到乐园。
从省城回来不久,他的大女儿覃发春不幸病逝。在覃祥官的家人中,覃发春算是唯一一个沾过他的光的人。中学毕业后的覃发春,即任乐园公社团委书记,当时尚未入团,其后入团入党同一天宣誓。工作没几年,身体就病了,而且一天不如一天。因此覃祥官就格外疼爱她,还在省城请过很多专家为她治疗。生命的灯盏才摇曳如豆数年,现在终于熄灭了。
女儿的死对覃祥官打击太大,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过度悲伤,使他的视力迅速下降,虽请过一些专家诊治,效果并不明显。
从此,覃祥官把人生看得很透彻,“什么级别不级别的,有朝一日一口气不上来,就什么都不起作用了”。他决定不再到省城讨说法了。至此,他的政治生涯彻底地划上了句号。
覃祥官虽然文化不高,但其选择是明智的。他虽然几度出访,名震华夏,官居副厅长,但说到底,他依然是个农民。他尽管在仕途上难以做到应对自如,游刃有余,从而阻碍他在政治生涯中登上更高的平台,但也因祸得福,避免了许多的尴尬,使他的晚年虽然寂寞倒也平静。
他告诉记者,对于当初弃官回乡的选择,他无怨无悔。
1991年,覃祥官结束了他那种没有结论的政治生涯。由于他在县里最后一次担任的职务是县政协副主席,长阳县委正式将他确定为副县级干部,每月有700多元的工资,并根据他本人的要求,将工资关系转到县卫生局。
1993年,60岁的覃祥官退休了,他和年近花甲的老伴刘维菊共同生活在中国合作医疗发源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乐园乡杜家村4组。
覃祥官曾4次见到毛主席,对毛主席的感情十分深厚。他在办完退休手续的第二天,专门跑到县新华书店,买了两幅毛主席画像带回乐园,一张贴在自家的堂屋里,一张贴到村卫生室的墙上。在覃祥官宽敞整洁的家里,村干部经常要去聚会和议事,他们认为覃祥官是当过“大官”的人,见多识广,村里许多事还要向他请教。
覃祥官60寿辰的时候,村党支部、村委会赠送他一块镜匾,上书“德高众仰,神奕花甲”。
晚年归隐的覃祥官还是不愿歇下来,总爱使些小单方,为邻里乡亲医些小病小恙,或到乡卫生院,最远到县卫生局一两趟,与旧时的老同事聊聊天,谈谈合作医疗进一步发展的问题,有时也尽情回忆20多年前合作医疗之盛事。悠悠岁月,让老人感慨万千。
1995年春,他会同乡卫生院主治医生魏朝明、汪献之等几名老中医,各自提供几味中草药共28味,终于研制出一种独特配方。用这种配方酿制的酒滋阴壮阳,强筋壮骨,培元固本。刚好乡里有一家半死不活的酒厂,他们接受这种配方后,生产的保健酒立即得到了省卫生厅和食品专家的认可。国家卫生部在经过检测论证合格后,立即为这种保健酒颁发了“健”字号生产证书。该产品投放市场后,深受广大消费者青睐,每年可为乡里提供利税40万元。
覃祥官心里喜滋滋的,他没想到62岁还有老来乐。一辈子不喝酒的覃祥官,终于喝上了自己亲手酿制的美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