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动一时的“’99中国丽江国际东巴文化艺术节”落下帷幕之后，策划者白庚胜陷入了沉思：它所倡扬的民族文化能作更久远的传承吗?它的成果能作更牢固的展示吗?经过深思熟虑后，白庚胜决定——

造一座东巴万神园!

文/本刊记者   

    “’99中国丽江国际东巴文化艺术节”已经落下帷幕。它在一时间产生的轰动效应至今令人记忆犹新。作为策划者，国际东巴学会主席、中国社会科学院少数民族文学研究所副所长白庚胜认为，“艺术节”的成功举办，既是丽江对周边民族地区的贡献，同时也形成了对丽江人的一次有效刺激，他们的自觉意识被极大地唤醒了，竞争心理也被空前地激活了。从这些意义上讲，这次艺术节是丽江迈向新世纪的宣言书，是纳西文化艺术振兴的号角。但是，因其性质决定，“艺术节”也明显表现出各种不足：耗资巨，回收少，用人多，受气候影响大，受交通制约强，它的形态不能作更久远的传承，它的成果难以作更牢固的展示。这是瞬间艺术在时间与空间上难以超越的局限。

    白庚胜认识到，丽江的经济文化要获得持续的发展，东巴文化艺术要不断走向辉煌，就要寻找符合丽江实际、扎根于民族文化沃土的新增长点，探讨以较久恒的形式展示、传播东巴文化艺术的可能，将商业操作与文化产业开发结合起来，使文化艺术本身获得独立的品格，源源不断地向世界传递来自玉龙山下的信息，以增强民族自信心、增强民族自豪感。在一个群雄逐鹿、共同开发滇西北地区经济、文化资源的新高潮即将来临时，丽江要独持牛耳，确保在竞争中的不败地位，要争取成为云南民族文化建设的龙头。这就要求丽江必须有大的思路、新的思路。

    在这样的危机感、急迫感中白庚胜提出了建造一座“东巴万神园”的倡议。

    “东巴万神园”是将东巴神话体系中数以万计的神灵作一种浩大的艺术的再现。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惊天动地的工程。希腊神话中有一座按最高神祗宙斯组织、并以奥林匹斯山为中心的“万神殿”，但它只是一种比喻，真正的万神殿未曾存在过人间。在太平洋东南隅的复活节岛上，树立有一片翘首天外的神灵石像，他们或被称为天外来客的创造，或被奉为远古人类的遗迹，但其规模小、神名无辨，均难以与浩繁的东巴经典中沉睡的神灵世界相比。东巴神灵数以万计，而且他们大多有名字可考、有事迹可寻、有体系可察、有形象可辨。万卷东巴经书诉说着他们的辉煌、他们的哀怨、他们的期盼……正是他们的存在，构成了举世罕见的东巴神话体系。东巴文化艺术的雄大、精深、奇丽，都无一不与他们有关。

    将象形文字掩饰下的东巴神灵再现为形象，这本身就是对宏扬东巴文化艺术的一种贡献。将一万多尊东巴神灵汇集在一起作一次群体展示，这更将使东巴文化艺术的气势、底蕴、魅力推向极致。

    在未来的东巴万神园里，人们将穿越时间的隧洞，打破自然与人的空间阻隔，让人与神灵对话、与禽兽共舞、与山水相谐、与古人作心与心的交流。无数游客将在这里流连忘返、慰藉心灵，深深唤起对纳西先民的尊崇、对丽江的挚爱、对祖国灿烂文明的景仰。人们可以在这里重温“礼赞生命、呼唤生存、热望生活，歌颂神圣的创造与浪漫的爱情，捍卫人的尊严，建设美丽的家园”这一主题。

    关于这种创意与迷信、宗教活动之间存在的本质区别，白庚胜作了明确的解释：“东巴万神园”表现神，但它绝不能与现代“造神运动”同日而语；“东巴万神园”取材于宗教，但绝不是在宣扬宗教、复兴宗教。因为它没有巫师发生功能，没有经典讲述教义，没有仪式进行行为规范……更何况，纳西族早已完成了从一个宗教民族向世俗民族的转变。它要给人的是一种心灵的震撼、一种智慧的启迪、一种生命的顿悟、一种艺术的享受。“万神园”实际上是一个万人园。因为唯物主义认为神是按照人的形象与意志创造的，有关神灵活动的神话，不过是人类社会的折射反映。而且，东巴教只是一种原始宗教向人文宗教的过渡形态，它崇敬自然，主张亲和，坚信正义战胜邪恶、光明战胜黑暗。它的神系有自然神、生命神、生产神、生活神、战神、主神，还有一个代表邪恶势力的恶神鬼怪系统。它不同于人文宗教，更不同于现代社会中滋生的邪教。它仅仅是纳西人终极心灵关怀的一种体现，是纳西族古代历史文化的一种积淀。

    因为东巴文化艺术生长于山野，所以“万神园”将选址在远离城镇的地方——白庚胜说。玉水山寨与玉湖度假村之间数百亩荒坡因此已成为最佳选择目标。这里背倚玉龙雪山，面对丽江西坝，坡度适度倾斜，交通便利，具有磅礴的气势，突出了与自然浑一、关心人间的神灵情怀。

    “东巴万神园”的总体构想初步如下：以“巴格”金龟为总体形状，金龟口作出入口，两面巨幅东巴经为左右门墙；循金龟口而入，人们沿左右两条通道拾级进入园中心；就在这两条通道中央，是一幅极低铺就的、宽5米长240米的《神路图》；其顶端亦即园中心为居那什罗神山；环神山四周则是各个神灵景区；一万多尊石造的或木雕的神灵寂静、安祥，他们若有所待、若有所思地遥望纳西故乡的苍穹碧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