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大团结从此开始

——记毛主席书写“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团结起来”题词的经过

文／降边嘉措

    整整在半个世纪前，毛泽东主席曾经写了一幅重要的题词：“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团结起来”。凡是从事民族工作、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同志都记得，这幅题词曾经给各民族人民以极大的鼓舞和教育，成为指导新中国民族工作的基本原则。现在，半个世纪的时间过去了，我国各族人民将跨入新的世纪，民族工作也面临新的任务和新的问题，在这样一个历史转折时期，回顾毛主席给各族人民题词的经过，重温毛主席的亲切教导，对进一步加强民族团结、维护祖国统一，做好新世纪的民族工作，依然具有重要的教育意义和鞭策作用。

在共产党、毛主席的领导下，我国各族人民经过28年的艰苦奋斗，终于推翻了压在中国人民身上的三座大山，建立了一个各族人民当家做主的崭新的人民共和国。

    1949年9月21日晚7时，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京举行。我国少数民族当中的两位老革命家乌兰夫和刘格平作为第一届全国政协委员出席会议。乌兰夫是作为中国共产党的代表，而刘格平则作为少数民族的首席代表。此外还有满、藏、彝等少数民族的人士参加。各少数民族的代表人士，以完全平等的政治地位，以主人翁的身份参加国家最高权力机构，共商国是，这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和中央人民政府对各少数民族人民的亲切关怀，体现了共产党、毛主席民族政策的基本原则。

    9月21日，毛主席发表了题为《中国人民站起来了》的开幕词。毛主席一开始便指出：“我们的会议包括六百多位代表，代表着全国所有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人民解放军，各地区，各民族和国外华侨。这就指明，我们的会议是一个全国人民大团结的会议。”

    毛主席在开幕词中，深刻地总结了民主革命斗争的历史经验，指出了新中国的奋斗任务和灿烂前景，非常令人鼓舞。据刘格平等参加过会议的老同志们介绍，当时有人统计，在这篇不太长的讲话过程中，代表们鼓掌达41次之多，有时一次连续鼓掌达4分钟。气氛非常热烈。这次会议通过了国都、纪年、国旗、国徽和国歌。另一个重要议程是，通过了《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

    《共同纲领》用一章4条的篇幅，以法律的形式，明确规定了新中国的民族政策，为开展少数民族工作指明了方向。

    新中国民族政策的基本原则和方针，是以毛主席、周总理、刘少奇等领导为首制定的，李维汉、乌兰夫和刘格平作为统战、民族工作部门的最高负责人，在制定、贯彻实施民族政策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是新中国民族工作的开拓者和奠基人。

    在这次会议上，乌兰夫、刘格平当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当时全国只有65位委员，他们两位是作为少数民族的代表。

    在新中国的第一届政府机构里，成立了民族事务委员会，李维汉任主任委员，乌兰夫、刘格平和赛福鼎为副主任委员。

    新中国成立时，大西南尚未解放。党和国家对我国少数民族的具体情况还不是非常清楚。辛亥革命后，孙中山曾提出“汉、满、蒙、回、藏”“五族共和”。“五族”之外，还有多少少数民族，他们的情况怎样，并不清楚。怎样贯彻落实《共同纲领》规定的民族政策，怎样开展民族工作，所有这些问题，都需要深入研究。

    为了进一步创造全面实施《共同纲领》规定的民族政策的条件，党中央、毛主席把消除历史上遗留下来的民族隔阂，疏通民族关系，调解民族之间和民族内部的纠纷，加强汉族人民与少数民族人民的联系，加强中央人民政府与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各级、各类政权组织的联系，加强民族团结，建立新型的民族关系，作为新中国民族工作的重点。

    1950年春，新中国成立不久，根据毛主席的建议，中央决定向全国各民族地区派遣访问团。有关部门通知刘格平，中央决定首先派出赴西南的访问团，由刘格平担任团长，费孝通、夏康农为副团长。中央希望尽快成行。这是因为，大西南是我国大陆最后解放的地区，国民党、蒋介石就是从西南逃往台湾的，而那里的民族关系又比较复杂。

    遵照中央指示，刘格平和有关同志一起，立即筹办，与政务院文教委员会、内务部、卫生部、贸易部、团中央等20多个单位联系，抽调了100多人。

    6月14日，全国政协一届二次会议在京举行。会议期间，毛主席见到刘格平，关切地问道：“首席代表先生，这次有劳你了，准备得如何呀?”刘格平知道，毛主席指的是访问团的事，立即向毛主席做了汇报。他说，中央各部门都很关心和支持，准备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大家精神饱满，信心十足，一定能圆满完成任务，决不辜负党中央、毛主席的重托。毛主席听了十分高兴，连声说：“好!好!”

    刘格平以为主席是因为见了面，随便问问。没有想到，几天后，毛主席专门接见李维汉、刘格平、赛福鼎等民委领导人，听取李维汉关于民族工作的汇报，刘格平关于访问团筹备情况的报告。毛主席在听取汇报后，专门对访问团的工作做了重要指示，主席说：少数民族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上都长期处于受压迫的地位，他们与我们有隔阂，对我们有误解，加上国民党残余匪帮的捣乱和破坏，你们不可以掉以轻心。你们又是很光荣的，因为你们是代表中央人民政府对各族人民做历史上第一次平等友爱的访问，是以加强各民族团结为使命的。希望你们帮助中央人民政府在这一方面作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谈到访问团的任务时，毛主席说：一是要依靠当地领导；二是一切工作要坚决遵循《共同纲领》中民族平等和民族团结的方针，不要做少数民族不喜欢、不愿意做的事情；三是对过去的反动统治者对少数民族所犯下的罪恶，要赔礼道歉，要说对不起。毛主席担心有的干部不能正确理解这个问题，强调指出：“我们既然有勇气从反动派中接过整个国家这个烂摊子，当然也要有勇气接受欠债了。要向少数民族说一声：‘对不起’，要把过去汉族压迫少数民族的历史宣告结束。”

    最后，毛主席问刘格平：你们还有什么困难?还需要中央做什么事?刘格平回答说：没有什么困难，中央各部门对我们非常关心和重视，今天主席又做了许多重要指示，进一步明确了访问团的方针任务，我们心里更有底了。我们一定遵照主席的指示，做好访问工作。说到这里，刘格平看着毛主席慈祥的神态，犹豫了一下，主席见刘格平欲言又止的样子，亲切地说：“有什么话，尽管讲!”

    刘格平马上说：“主席，大家有一个愿望，想请主席给各民族同胞题个词。”

    毛主席笑了笑，说：“这个要求不高嘛!”主席问刘格平：“你说写什么好?”刘格平说：“主席写什么都好。”毛主席风趣地说：“那不一定吧!我又不是王羲之，我的字值不了几个钱。”刘格平知道主席当时非常忙，担心没有时间题词，以后又不便催问，希望当场就写几个字，赶紧说：“还是请主席题个词，对大家是个鼓励。”

    赛福鼎也向主席请求：“主席，还是请您题个词，不只是给西南访问团，也是对全国各族人民的关怀和鼓励。”

    毛主席说：“那好吧，我写一个，就算我给你们访问团的礼物，也是给少数民族同胞的礼物。”

    毛主席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桌前，聪明机智的田家英早已让工作人员准备好笔墨纸砚，李维汉、刘格平、赛福鼎也站起来，立即跟了过去。毛主席用他那扭转乾坤的巨手，拿起毛笔，轻轻蘸墨，略一沉吟，立即挥毫题词。

    刘格平一看，主席的题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各民族团结起来!”这14个大字，苍劲有力。赛福鼎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连声说：“好!好!谢谢主席，谢谢主席!”

    他们拿到最珍贵的礼物，即向主席告辞，毛主席拱手对李维汉、刘格平和赛福鼎说：“民族方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们啦!”

    回去后，李维汉、刘格平立即指示民委办公厅，派专人将主席的题词送到琉璃厂去精心裱装、印制，作为给各民族同胞最珍贵的礼品。

    统战部和民委又给中央写报告，请朱德、少奇、总理、宋庆龄等领导人题词。过了几天，周总理到访问团住地来看望大家，亲自带来了朱德、少奇、宋庆龄和总理自己的题词。

    朱德的题词是：“全国各民族亲密团结起来，为建设独立、民主、和平、统一、繁荣、富强的新中国而奋斗!”

    刘少奇的题词是：“过去汉族的统治阶级是压迫国内各少数民族的，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必须帮助各少数民族的人民大众发展其政治、经济、文化、教育的建设事业。”

    周总理的题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民族一律平等，团结互助，反对帝国主义和人民公敌，实行少数民族的区域自治和人民自卫，尊重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发展经济文化，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成为各民族友爱合作的大家庭。”

    据格平同志回忆，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宋庆龄副主席也题了词，但因时间太久，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朱德、少奇和总理题词的复印件，现珍藏在北京民族文化宫。80年代后，国家民委编辑出版的有关资料里也收录了这些题词，可惜的是，没有宋庆龄的题词。一些从事民族工作的老同志回忆，那个题词，是宋庆龄副主席给少数民族题写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题词。我之所以以较大的篇幅叙述这件事，是希望一切熟悉情况，关心民族工作的同志都来关注这件事，共同设法来寻找这幅题词，因为这幅题词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它充分体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名誉主席宋庆龄女士对新中国民族工作的高度重视，对各族人民的亲切关怀。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后，政务院文教委、民委、文化部等部门举行晚会，李维汉、王维舟、郭沫若、沈雁冰、邓颖超等领导人出席，为访问团送行。

    1950年7月2日，中央西南民族访问团120余人，在刘格平团长的率领下，带着党中央、毛主席对各民族人民的亲切关怀，前往西康、四川、云南、贵州的少数民族地区，《人民日报》于当天发表社论：《送西南访问团》。

    考虑到西南少数民族地区刚刚解放，情况复杂，民族众多，区域辽阔，交通不便，由一个团进行访问，很难深入。到四川后，经与西南军政委员会协商，并报请中央批准，组成三个分团：一分团去西康，格平兼任团长；二分团去贵州，费孝通兼任团长；三分团去云南，夏康农兼任团长。

    1950年8月，中央派出以沈钧儒为团长、萨空了(蒙古族)等为副团长的中央西北访问团。

    1951年6月，中央派出以李德全为团长的中央中南访问团。

    1952年7月，中央又派出以彭泽民为团长、萨空了等为副团长的中央访问团，分别到湖南、广东、广西、河南，以及东北各省和内蒙古、绥远等少数民族地区访问。

    这4个中央访问团的行程，累计达8万公里，除西藏和台湾外，他们的足迹几乎遍及全国所有少数民族地区。

    此外，西南、西北、中南各大区的军政委员会和少数民族较多的省、行署、专区，都曾派出各种访问团、慰问团或工作团，到所辖少数民族地区进行访问，开展工作。所有这些访问团和慰问团，都把毛主席、朱德、刘少奇、周恩来和宋庆龄的题词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给各族同胞。

    中央派出这样大规模的访问团，到全国各少数民族地区访问，在中国几千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是民族关系史上值得记载的一大壮举，是新中国建立初期开展民族工作的一项重大措施。

    这种盛况，在世界各国的历史上，也未曾有过，充分显示了毛主席和中国共产党人的博大胸怀。

    通过访问活动，对民族政策是个大宣传、大普及，使党和毛主席的民族政策深入人心，进一步密切了党和人民政府与各少数民族人民的联系，增强了各民族之间的凝聚力和向心力，巩固了祖国大家庭的团结。(责编：龚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