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兴边富民”,绵绵边境为你诉衷曲!
文·图/赵薇 江凌
当长白山头的残雪即将化尽,鸭绿江水浩浩奔涌之时,6月8日,国家民委文宣司组织的由13家中央新闻媒体16人组成的“兴边富民”行动中央记者团,开始了沿辽宁、吉林两省边境采访的行程。从丹东出发,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龙井、白山、延吉至珲春市,记者在所到之州县,目睹了“兴边富民行动”给边境地区经济注入的活力与生机;感受到了“兴边富民行动”给边境各族老百姓带来的致富契机与实惠。
东奔西走,不如在家种菇守
位于朝鲜边境,号称“天然氧吧”和“世界六大无污染区之一“的宽甸满族自治县,是一个有着多种优势的大县。国家民委提出“兴边富民行动”后,聪明的县委、县政府抓住机遇,开展卓有成效的工作,使宽甸县成为首批10个国家级试点县之一。
6月10日至11日,“‘兴边富民’行动现场会暨东西合作项目交流会”在宽甸隆重召开,给宽甸县带来了百年难遇的发展机遇。
通过“兴边富民行动”,宽甸县得到了国家民委直接下拨的100万元资金,协调了5000多万元项目资金,并且将在国家民委的协调下得到多项政策性支持,如由国家林业局命名宽甸县为“中国名特优经济林之乡”和“全国山区综合开发示范县”。专家认为,这些政策性扶持虽然没有直接的投入,但作用比资金投入更稳定、持久,其潜在价值在数千万元以上。
“兴边富民行动”要求其项目覆盖千家万户,切实落实到“富民”上来。在宽甸我们看到,这一目标已经农民身上得到初步实现:宽甸县大川头乡大川头村满族村民沈福才今年用家中的9分地,投资6000元种了地菇和花菇。由于县里统一组织销售,技术上有沈阳农业大学和县里合作进行专门指导,沈福才感到很放心。
高中文化的沈福才今年41岁,上初中的孩子16岁,家里种了四五亩粮食,还有20亩板栗园。以前,他每年都去大连打工,一年能挣1万元左右。现在,他认为在家种菇更实惠。根据他的计算,如果市场不出现意外情况,他种的菇可以收入1.4到1.5万元,比外出打工挣得还多。另外,让他满意的是,种菇每天投入的工作量很少,如果他愿意,在空闭时还是可以外出工作。现在,附近村里有6户人参加了种菇,并自发组织了联合小组。在他们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东奔西走,不如在家种菇守!
“这么好的事是哪个搞的?”
“兴边富民行动”对边境地区及其边民的作用在地处中越边境的云南省文山州麻粟坡县得到了更生动、更具体的体现。在宽甸记者有机会采访了云南省麻栗坡县县长项廷超。
麻栗县是对越反击战的主战场之一,著名的“老山”就在县内。麻栗坡县董干镇有3万多人口,“天上无雨,地上无水”,每年,这个县有三四个月缺水。镇的对面是越南普棒县,县内有一条小溪,越方投资修了一口井。无水时,没有办法,我方有些边民就到越南一方挑水。过境时,越方边民自建了一个小关卡,每人每次收1.5元人民币。如果我方边民在对面有亲戚,则相对好一点,可以不收钱,不过时间一长,就欠下好大的人情。如果对面没有亲戚,又没钱的人,只好半夜过去挑水。对此,越南人戏称他们的井是“国际水井”。
“兴边富民行动”开展以后,县里下决心利用这一机遇解决村民吃水难的问题,在所有以前需要挑水吃的地方,每3-5口人投资2000-3000元建一个40立方米的水窑,用于在下雨天收集雨水,留平时使用。这一计划的实施,将有效地改善部分边民越境挑水吃的窘境。
云南“兴边富民行动”在边境产生最大影响的行动当属对全省边境县12万小学生实行教材费、学杂费、文具费“三免”。
长期以来,由于战争等原因,边境地区教育水平极其落后。曾在边境学校教了七年半书的麻栗坡县县长项廷超说:过去,老师为了让孩子少辍学,经常替学生垫学费,但仍有许多孩子上不起学。“兴边富民行动”带来了“三免”,老百姓拍手叫好,一些地方,学生家长感动得掉下眼泪,问“这么好的事是哪个搞的?”当听说是国家民委牵头做的事时,都说:“太好了!真是救了孩子们啦!”
与云南毗邻的越南、老挝、免甸也对云南省的这一举措给予了很高评价,认为中国政府办了一件大好事。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民委主任马正新说,文山州8个县都是国家级贫困县,如果没有“兴边富民行动”,国家拨的钱根本顾不到边境县。
“以前我干过各种行当,感受最深的就是‘赔’,现在靠技术栽培木耳,已经赚了90万元了。”
沿中、朝、俄三国交界的鸭绿江、图门江边境行进,不能不为那巍巍的长白山、茫茫的原始森林和奔涌不息的江河所蕴藏的极其深厚的森林、矿产和海产资源所震撼。拥有这样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辽宁、吉林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应该具有特殊的优势。然而,长期以来,受“备战、备荒”的政治边防和“打完仗、再建设”的思想指导,国家建设投入很少,一些大的工厂企业还迁移到了内地,使得边境地区的经济基础非常薄弱,老百姓生活水平与内地相差甚远。直到目前,有的县连一条高等级的公路都没有;许多村屯饮用水不合符标准,有些地区三分之二的农民仍住着四五十年前甚至一百年前盖的茅草房。还有许多地方人口流失严重,出现了不少“光棍村”。就是生活在这般困苦的环境中,边境地区的老百姓却守边防、保国土,承担着最重要的工作。尤其在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中,他们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在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每3个人中就有1个人参军,记者团一路上处处都可以看到:“山山金达来,村村烈士碑”的悲壮景象。
尽管政府对边境地区的经济发展和老百姓生活给予过许多照顾和扶持,但是,由于边境地区的复杂特点,改革开放的许多成果享受不上;国家许多优惠政策辐射不到他们。自去年初,国家民委发出“兴边富民行动”倡议后,边境地区的政府马上意识到这是彻底改变边境地区落后面貌千载难逢的机遇。“兴边富民行动”的关键是“兴边”、“富民”
项目的实施。于是,他们紧紧抓住边境地区基础设施建设,培育边境地区经济增长机制和自我发展能力,提高边境地区人民生活水平,这些带有根本性的问题开发和论证项目,并且使项目真正能落实到“让千家万户富起来”的目标上。
在珲春市记者看到“兴边富民行动”所扶持的满山成片的大棚覆盖的人参种植基地、食用菌栽培基地、林蛙养育基地、甜瓜、草莓基地等,确实已经开始改变边境地区老百姓的生活状况和精神面貌。珲春市合作区五一村的农户郑玉福,1家3口人,他栽培了10万多袋吊袋木耳,今年已收入15万元。他对记者说:过去干过泥瓦匠,去南方经过商,倒卖过中草药,但最大的感受就是“赔”钱。现在靠技术栽培木耳,不用求人,销售时,全国各地都跑来收购。目前全村60多户人家,一半以上都种起了木耳。郑玉福带动了10几户,他们可以随时来向他免费学习技术。据郑玉福透露,他栽培木耳已经挣了90万元了,他的目标是办一个集团化企业。
“没有媳妇行,没有靴子不行!”这是松林村“兴边富民路”修好之前流传甚久的一句话。以前,打出租车给40元钱司机也不来,现在给10元就来了。
“没有媳妇行,没有靴子不行!”过去,珲春市扬泡乡有名的贫困村——松林村的路是烂泥路,这是“兴边富民路”修好之前流传甚久的话。松林村居住的村民,朝鲜族占20%,满族占20%。以前,村民采的能卖50元1斤的新鲜山珍、野菜,由于没有路,运不出去,只能晒干了卖30元1斤。大量的人参、木耳、松茸、煤等特产运不出去,老百姓守着珍贵的资源过穷日子。“兴边富民行动”为松林村将路修到农户家的项目启动以后,村里将1400公顷山地承包了出去,投入承包费18万元,村民集资6万元修了一条3600米长的直通农户家的小路,今年5月1日竣工。路一通,山里的产品一下子就运出去变成了商品。过去,打出租车给40元司机都不来,现在给10元就来了。好多客商直接到这里来做生意。村民的年收入由1千元增加了一倍,最富的一个村民张永贵,种植木耳年收入达到1万元。村长崔明哲介绍:修路时出工、集资都是自愿,村民热情很高,老老少少基本上都参加了,出义务工300多个。修路中,钱不够没法修了,贷款的时候,老百姓都争着拿出自家的房证作抵押。“兴边富民路”是村民给这条路起的名字。州民委主任林慧英说:“同样的修路资金,总是先投到修少数民族的路。”民委系统也有发展基金,松林村修一座桥时投了30万,在许多项目实施上,民委系统即使不出资,也承担着组织、协调、服务等重任。
边境,开放就是前沿,不开放就是口袋底。
“鸭子在江边游来游去,认不清家,不知蛋往哪边下;两国的人们在一条河的冰上滑冰;站在两岸打个手势就知道要换什么东西。”我国唯一的朝鲜族自治县长白县副县长王全芳说:“我县与朝鲜仅一江之隔,最大的潜力就是边贸。”
1997年中朝边贸最“火”时,贸易额达到3.9亿元,运输、餐饮、娱乐、就业都着实随之火了一把。当时,县城里满街都是出租车,人们上班只5分钟、10分钟的路都打车。至今,王副县长回忆起当时边贸的情景,仍醉心不已:鸭绿江结了冰,两国的边民以江心线为界,排着长长的队伍互相交换货物,连小孩都会用1把头花换一把明太鱼。“那种场面太壮观了”。后来朝鲜搞了非社会主义运动,两国关系一度敏感,边贸额下降到了4千多万元。
长白县人口8.7万,全县11个乡镇分布在边境沿线上,面对朝鲜两江道(省)的56万人口,边贸前景十分乐观。一旦朝鲜开放搞活,其机场、铁路、港口都可以为我们所利用,加上56万人的衣食住行需求,对长白县经济的拉动不可估量。
在绿江村,135户朝鲜族村民中,有120户左右从事边贸。由于朝方的限制,他们以探亲的形式带去粮食、服装、烟酒、白糖乃至味精等,换回来海参、鲍鱼等海货。边贸,使这个贫困村变成了小康村。44岁的村民连云龙与妻子洪福吉已经做了好几年边贸,他们对记者说:准备要送两个孩子去日本留学。
边境,不仅是显示国家实力的窗口,更是一个国家国际形象的展示。
长白县发展的潜力巨大,但也因其硬件不足,白白失去种种机会。比如,口岸的长惠国际出路大桥,已经承载不下更多的过货量;联检大楼也太破旧、简陋;作为吉林省最大的对朝贸易口岸,连国门还没有。此外,没有飞机,不通火车,公路只有一条,旅馆不够更多的客人落脚。受这些因素影响,投资者不来;高材生出去上学不回来;通往具有“神山圣水”之称的长白山天池的3条路中,最近的一条距这里仅87公里。在这条路上,不但沿边、沿江、沿岗,风景最为独特,而且还能看见鸭绿江大峡谷。两江的发源地——长白山天池,是南、北朝鲜人当作圣地去寻根膜拜的地方。可惜的是,每年专程从这里去旅游的只有1、2千人。
在“兴边富民行动”中,吉林省已将长白县定为兴边富民试点县。由于封闭得太久,他们对发展的渴求、对人才的渴求太迫切了。记者团穿过茫茫原始森林,在“智取华山”似的一条路上颠簸15个小时到达长白县时,看到在整齐、洁净的几条长街上,挤满了身着盛装的朝鲜族妇女、学生载歌载舞,记者团每个人的心都颤抖了……已经在长白县干了5年的县委书记王志龙说:“不怕你们笑话,我是第一次见到你们这样高级别的新闻记者。”更让人无法笑的是,随记者团之后前来调研的国家民委副主任牟本理,也是长白县有史以来来过的第一位最大的官。
在县委会议室的墙上,挂满了大幅经过专家论证的切合长白县发展实际的“兴边富民”项目规划图;在投资400万建造的幼儿园和投资600万建造的具有现代化教学设备的朝鲜族试验小学里,记者看到了长白县人致富的决心。王书记说:“别说投400万,只要有钱,4000万我也投。”他一遍又一遍地希望记者为把长白县列入“兴边富民”国家级试点县呼吁,还不无风趣地说:“这样我的官就可以做长点。”
“当地人盼呀盼,最大的企盼就是开放!”
在有名的“一眼望三国,犬吠闻三疆”的珲春市防川村,原来有44户村民。近年,许多人家去了韩国、日本及内地打工,只剩下28户、90多人了。村书记黄武吉说:92年以后,生活明显改善了,吃的、穿的都没什么问题。一般村民一年能挣2000-5000元,最富的村民一年能挣2.5万元。“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用电。这个村用的是朝鲜的电,一度电要7角2分。朝鲜供电不足,电器容易烧坏。”
村里没有学校,孩子们得到60里以外的敬信镇去上学,但村里还是出了好几个大学生。有一位叫姜太云的人,家里出了3个大学生。遗憾的是人才不愿留在这里。姑娘都往韩国、日本嫁,村里的光棍太多。
黄书记是见过“世面”的人,江泽民总书记来防川村时曾看望过他。他听说国家正搞“兴边富民行动”,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这里曾修了联合国世界公园等许多风景区,标语写出来了,但没见什么变化。当地人盼呀盼,最大的企盼就是开放!”
记者注意到,加大边境地区的开放力度是边境地区从上到下的共同愿望。在“兴边富民行动”现场会期间,新疆霍城县副县长董永昌告诉记者:地处新疆“塞外江南”伊犁的霍城县,在1992-1995年前后曾一度“火爆”过一阵,但近年来,由于种种原因,霍城渐渐显得冷清了。目前,他们正在积极向上申报,争取在霍城建立“特别贸易区”和“出口加工基地”。他相信:“兴边富民行动”将给霍城的对外开放带来新的机遇。只要加大边境开放的力度,霍城就一定会再一次“火”起来。(责编: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