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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中关村到“悬崖村”——关于本刊互联网主题报道的记者手记
2020-04-14 06:31

1996年初,北京中关村南大街白石桥路口竖起一个巨大的广告牌,吸引着来往行人的目光,上面写着:“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还有多远?向北1500米。”


前方向北1500米,指向一家名为瀛海威的网络公司。它曾是中关村的先锋企业,也是中国第一代互联网浪潮的标志之一。从那时起,信息高速公路、互联网、计算机,这些概念开始慢慢进入中国人的视野。这块大广告牌,也成为很多人对早期中国互联网的一个经典记忆。


本刊老记者李小林,当时就站在北京早春的中关村街头,抬头仰望这个硕大的广告牌,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冲击,仿佛一个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这一年,大洋彼岸的比尔·盖茨上了《新闻联播》,与他一起火爆中国的,是他的那本《未来之路》。书中向全世界展示了一幅“信息高速公路”激动人心的图景。这次“伟大旅程”对于中国欠发达的中西部来说是否还是一个遥远的梦?李小林在1996年第4期的《民族团结》杂志(《中国民族》杂志的前身)发出了这样的疑问——“中西部: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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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第4期·《中西部: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


文章对当时西部民族地区信息高速公路的发展进行了记录与展望。文章末尾,李小林这样写道:“信息高速公路将给整个社会和每个人带来无可估量的深远影响,但仅仅用光缆、导线连接起来的社会,并不是我们的理想社会。信息化将推动中国西部地区的文明进程,创造出更多的物质财富和精神产品。”


时间给予了最好的证明。1998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运输邮电业迅速发展,电话交换机总容量达到1.1亿门。基础产业和基础设施建设加快,中西部地区投资得到加强。”这一年,信息产业部挂牌。


新世纪的钟声敲响。2000年,中国住宅电话用户达到了1.18亿户,比起1978年改革开放前后整整翻了数十倍。


2001年,《民族团结》正式更名为《中国民族》。费孝通先生为杂志撰文《与时俱进 继往开来──写在<民族团结>更名为<中国民族>之际》。这一年第一期杂志封面上的标题是——“民族地区,应对互联网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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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第1期·《民族地区,应对互联网时代》


是的,互联网已经走进了民族地区。互联网掀起了新疆的“盖头”,内蒙古大草原拥抱了网络文明,互联网登上了世界屋脊……透过民族八省区信息化水平分析,《中国民族》发出大声呐喊——“信息化,民族地区还得努力啊”!


彼时的我,生活在祖国的西部新疆。迈入新世纪的第三个年头,我才第一次通过电话拨号上网的方式,打开了互联网的这扇门。而这一年,全国移动电话用户数已经超过固定电话用户数。


此时,大山深处的云南怒江独龙江乡,还未开通移动通信网络,在交通和通信极为不便的年代,贡山县“老县长”高德荣曾经发明“放炮传信”的方法来通知开会。重要会议、紧急会议炸两响,一般会议炸一响。这种“放炮传信”的方式从上世纪80年代一直沿用到新世纪之初。


2004年10月,独龙江乡结束了不通移动电话的历史。高德荣从独龙江乡拨出了第一个电话,向当时国家民委的一位领导报告独龙江乡开通移动电话的消息。如今,这部手机和当时通话的照片都收藏于当地的独龙族博物馆。


进入新世纪,互联网迈出迅猛发展的步伐。2008年,互联网步入了3G时代。2013年,迎来了4G时代。


“微时代”到来!2012年底,新华社记者通过微博直播了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克强在湖北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考察的新闻。本刊记者吴迪则在2013年第2期《中国民族》杂志上的《“微时代”到来》一文中写道:“‘微言大义’的微博、‘造微入妙’的微信、‘积微成著’的微公益……‘微’字,成为了2012年的中国年度汉字。中国的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也紧随全球的网络化步伐,进入了崭新的‘微时代’。”这一年,我国微博用户总量约为3.27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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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第2期·《“微时代”到来》


那个时期,在民族地区采访时,吴迪常常通过微博将自己的所见所感发布到网上,及时与网友分享。在宁夏青铜峡市广武镇同兴村采访时,她在微博上发了几张这个移民新村的照片。几天后,收到这样一条信息:“你好,能把你拍的青铜峡的照片发给我吗?我是同心县田老庄白家湾村的村民,在吴忠市工作,我家马上就要搬迁到这个地方,想看看新家是什么样子”……就这样,吴迪和这个年轻的回族IT工程师成为了现实生活中的朋友。直到如今,他们还经常在微博上关注彼此的生活和工作,关注着西海固,关注着生态移民的脱贫致富。


与此同时,民族地区的政务微博开始大显身手,历经2011年的政务微博元年后,2012年在全国范围内,包括“新疆发布”“微博云南”等在内的数万个政务微博受到关注。这些微博,成为社会各界了解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了解我国民族工作的直观路径。


东西部缩小差距的故事还在继续,甚至已经在领跑。4G时代,“数据成为了新的石油”。2014年第4期《中国民族》杂志刊发本刊记者牛志男采写的《在“云端”之上,大数据时代到来》关注了大数据时代民族地区抢抓发展机遇的现象。地处偏远、经济发展相对落后的贵州迈上“云端”,一跃成为我国发展大数据产业的黄金宝地。以云计算为技术的信息革命新浪潮,让民族地区迎来了更加广阔的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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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第4期·《在“云端”之上,大数据时代到来》


从信息高速公路到微时代,再到大数据时代。一本杂志,几代记者,记录了民族地区数字化的历史进程。


如今,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其间,5G是一个里程碑,也是一个新起点。2015年,独龙族成为全国第一个整族使用4G通信的少数民族。2019年,独龙江人打通了云南首个5G电话,5G终端接入了祖国西南的高寒边远山区,服务各族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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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第12期《中国民族》杂志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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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第11期《中国民族》杂志封面


2020年,开启21世纪第三个十年。本刊继续关注、展望新时代的通信技术为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高质量发展赋能。我们欣喜地看到,5G技术正在为民族地区赋能千行百业,网红经济已然成为助力脱贫攻坚、全面小康的“数字奇兵”。


距离北京2300公里之外的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昭觉县支尓莫乡阿土勒尔村,从山底到山顶村庄海拔相差近1000米,这个被誉为“悬崖村”的险峻贫穷的村寨,2017年正式接入互联网。半年时间里,“悬崖村”的年轻人里已经产生了第一批“网红”。他们有的直播乡村生活,有的通过直播做起了山货生意。世世代代生活在封闭大山中的人们,正通过手机和网络与这个时代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曾经,中关村与“悬崖村”有着相差20多年的互联网发展距离;如今,第五代移动通信技术正在无缝连接虚拟世界,赋予他们获取互联网海量信息的相同能力。中关村到“悬崖村”的距离,其实就是高新科技如何关注到“最后一公里”、惠及无数“最远一家人”的故事。


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岁末年终,《中国民族》杂志第12期的封底照片来自“伟大的变革——庆祝改革开放40周年大型展览”,一张56个民族群众接听手机的图片生动地反映了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电信业的飞速发展。与此映照的是,2019年第11期《中国民族》杂志的封面是一张用互联网H5技术生成的56个民族爱国“民族照”。一本杂志,就这样真实记录、生动呈现着少数民族和民族地区走过的与即将到来的信息化进程。如此,方能汇聚成见证中国信息化发展的全民“流量”。

 

 

文/本刊记者 刘雅

责编:金向德   制作:古丽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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