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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之城的激情
蔡天新 2016-07-07 07:55

里约热内卢4.jpg


巴西首都里约热内卢——一座神奇而美丽的城市,建造于山海之间,有着厚重的文化底蕴,被誉为“天使之城”。今年的世界杯足球赛,又一次点燃这座城市的激情。

 

飞越亚马逊流域

大概是因为里约热内卢风光旖旎,位居美国《国家地理》杂志评选出的10座“一生中最值得一游的城市”之列,印巴(IMPA,巴西纯粹数学与应用数学研究所)才吸引了全世界的数学天才来做访问学者。所以,我初次到巴西,既不是以旅游者身份也不是以球迷身份,而是作为一个中国数学家去参加在里约热内卢召开的世界数学家大会。

巴西,葡萄牙文和英文名字分别为Brasil和Brazil,原意是产于东方的一种红木。这两个词虽然容易混淆,在拉丁语系里发音却没有什么区别。我对巴西的渴慕和向往,可以追溯到少年时代。我反复观看了根据英国作家托马斯· 哈代小说改编的电影《苔丝》。印象最深的是接近片尾的一句台词, “又梦见巴西啦?”出自那位诱奸苔丝姑娘的少爷亚历克之口。此时苔丝仍然爱着的情人安吉尔结束了在巴西的多年游荡, 刚好在那天早晨回来找她。苔丝突然萌生了杀意, 她在与安吉尔私奔的途中被捕, 随后被处以极刑。自那以后,巴西在我心目中便成了神秘国度的同义语。

那年的一个黄昏,我怀里揣黄色的巴西签证,到机场那带有八角形标志的Varig登机门,这是巴西也是拉丁美洲最大的航空公司。旁边阿维扬卡的候机室里有一个怀抱婴孩的日本女子,我们用西班牙语聊了一会,我被告之有许多日本人在南美经商或承包农场。这位女子的丈夫就在利马办厂,她来波哥大是为了看望昔日的闺中女友。我们都知道秘鲁曾任总统藤森就是日裔秘鲁人。在德国人差不多放弃了南美市场以后,日本人在这个大陆的影响力超过了其他任何地区,丰田杯足球赛的举办就是一个旁证。

波音飞机准时升空,灯火通明的波哥大尽收眼底,昏黄的路灯下密密麻麻的汽车像蚂蚁一样缓缓移动。很快,我们陷入一片黑暗,到达四季炎热的热带平原。再往前,便是种植古柯叶的南方诸省,纵横交错的河流全都汇入亚马逊河。我和邻座的意大利人皮埃罗聊了起来,他是皮衣推销商。在南美洲,除了靠近南极的阿根廷和智利,大多数皮革产品只有少数几座高海拔的城市才有顾客,波哥大和厄瓜多尔的基多、玻利维亚的拉巴斯是皮埃罗的3个主要商业点,他去巴西当然是为了度假。这是我第一次用西班牙语和意大利人交流。在我的要求之下,皮埃罗减慢速度说母语,果然我基本上能够听懂。这使我对巴西的短暂生活更为憧憬了。力维和里约的一位老同学都曾告诉我,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发音非常接近。

大约50分钟以后,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临,飞机穿越赤道线,进入到亚马逊特区。亚马逊河发源于秘鲁安第斯山脉,距离太平洋只有百余公里。它的一千多条支流则来自南美洲北部的8个国家,以这条河流命名的还有巴西、委内瑞拉的两个州和秘鲁的一个省份。大约一刻钟以后,我们在盛产西印度桃花心木的卡克塔河流域进入了巴西领空。在那一瞬间我的头脑里闪出一个古怪的念头,即使现在飞机失事,我这一生也算没有白过。

不一会儿,皮埃罗打开手提电脑,荧屏上出现了亚马逊网上书店的主页。他在看儿童类畅销书的排行榜。在亚马逊河流域上空浏览亚马逊书店,无疑是一项有趣的经历。

就在我半梦半醒之间,东方露出了曙光,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南半球最大的城市——圣保罗国际机场。作为南美的航空枢纽,圣保罗机场是一个高度现代化的空港。我暂时忍住内心的渴望,推迟和这片土地的亲密接触。在候机大厅等候了两个小时以后,我换乘一架早班飞机去里约热内卢,400多公里的距离只需半个小时,却让我饱览了迷人的海岸风光。飞机升空没多久,就到了巴西第一大港——桑托斯,这座美丽的小镇也是球王贝利的第二故乡。他在桑托斯俱乐部效力了18年,在他的率领下,该俱乐部在上个世纪60年代初连续两次夺得南美解放者杯。由于巴西总统的极力挽留,贝利未能像后来的同胞那样去欧洲展示技艺,但他在瑞典世界杯上已留给世人不可磨灭的记忆。有趣的是,“Pele”只是外号,它在希伯来语里的意思是“奇迹”,而球王的本名纳西门托和他的出生地、距离桑托斯500公里的内陆小镇特雷斯科拉索内斯却鲜为人知。

桑托斯也是浪迹天涯的美国女诗人伊丽莎白·毕晓普首次抵达南美的地方。上个世纪50年代的一个冬天,40岁的伊丽莎白在纽约登上一艘小货船,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旅行。她只是想通过海上的航行减缓积郁在心头的痛苦。若不是遇到一位蹲过大牢的布林小姐,她本人又突然生了一场大病,是不会在巴西居留下来的。

离开桑托斯以后,飞机沿着蓝色的海岸线向东偏北方向移动,不断有山脉伸入水中,形成小小的半岛或真正的岛屿。围绕着砂岩或花岗岩的细软沙滩边缘上长着椰子树,或是深色的森林,有的被高达1000多米的山峰拦截,惟有从海上才能抵达。正是沿着这条美景如画、如梦如幻的海岸线,我飞临了上帝的杰作:里约热内卢的怀抱——瓜那巴拉湾。

 

瓜纳巴拉湾

虽说7月下旬是南半球的隆冬时节,里约热内卢的天气仍然像初夏一样美好。上午9点正,我乘坐的班机从圣保罗飞抵曼吉纽斯国际机场,它刚好位于瓜纳巴拉湾西侧。

瓜纳巴拉这个名字听起来像一种热带水果。在飞机盘旋着下降的时候,我俯身从窗户里看见了海湾,蓝色浩淼的水波见不到尽头,可以想象它的深度,需要一座大桥连接对岸的城市尼泰罗伊。难怪500多年前的那个元旦,航海家韦斯普奇率先来到此地时,误以为是一条大河的出口,因此命名为“Rio de Janeiro ”,意思是“一月的河”,巴西人称之为“Rio”。在米开朗基罗的传记影片里,我注意到这么一个细节,当美迪奇家族的信使来报,曾是他家雇员的韦斯普奇抵达巴西这条喜讯时,米开朗琪罗刚刚接到《大卫》的订单不久。

印巴的一位司机举着牌子在迎宾大厅里等候。他和几乎所有的外国人一样,发不出CAI的音,而管我叫KAI,接近于“楷”字。车上已有两位墨西哥城来的几何学家,我来不及欣赏眼前的五彩人流,便被引导到座位上。汽车沿着海滨公路向南行驶,微热的空气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我一边欣赏着路边的热带植物,一边听着后座上的两位同行和司机聊天。他们来自高原,墨西哥城的海拔虽然不及波哥大,但比麦德林要高出800多米,现在一下子来到海平面,景象大不相同,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早就听说,葡萄牙语和西班牙语相差无几。果真如此,我发现地图上和道路两旁的那些常用名词,很多和西班牙语里的一样。最令我感到亲切的是,葡语里有一个和西语一样的形容词,“simpatico”(如果是女性,以a结尾),它的含义非常丰富,包括一系列社会特质和个性,如友善、好心、有趣、易于相处,等等。这个词很有用,遗憾的是在英文和汉语里没有相应的语汇。

大约20分钟以后,我们路过里约港,并在那里告别了瓜纳巴拉湾,进入到喧闹的市区。虽说巴西人以懒散著称,但他们开起车来却飞快,包括长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