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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通心灵的“最后一公里”——阿克苏地区柯坪县玉尔其乡托万库木艾日克村记
沈丽 2016-11-03 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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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4月的一天,托万库木艾日克村的升旗仪式


  从阿克苏西行约150公里,即可到达塔里木盆地北缘——曾是清代的重要驿站、也是今阿克苏地区最西端的柯坪县。该县是国家扶贫工作重点县之一,荒漠、戈壁、山区占全县总面积的72.4%,全县人口仅5.5万,地广人稀。这里的土地大多为盐碱地,淡水资源匮乏。在日常饮用水中,也能尝到咸水的味道——这便是柯坪人祖祖辈辈的“愁滋味”。

  从县城向西北驱车3公里左右到达玉尔其乡,该乡下辖7个行政村。经过乡里整体规划布局,村落之间整齐排列,半公里外是各村的农田。4月,南疆的田间地头,春小麦刚刚抽穗,枣树才发出嫩芽,棉花叶子从保温薄膜中露出尖尖角。大部分村路完成硬化改造,富民安居房排列在村路两旁。远远望去,家家户户大门上“张贴着”鲜艳的五星红旗——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到了。该村地处柯坪稀缺的细土平原,是全县主要的耕作区域之一。即便如此,托万库木艾日克村的人均耕地面积不足半亩,2015年人均收入仅5672元,且没有任何村集体收入。光靠有限的耕地,显然不可能让全村1974口人富裕起来。

  早在2011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党委书记张春贤在柯坪县考察时就提出,柯坪要走兴水利、重教育、强优势、抓民生、打基础的路子。今年2月,自治区粮食局第三批“访惠聚”住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工作组在这里开始了住村工作,计划用3年时间帮助全村人摘掉“穷帽子”,远离“愁滋味”。


“输血”不如“造血”


  玉尔其乡所辖7个行政村之间距离较近,自治区粮食局在其中3个村开展了住村工作。这天,住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工作组组长夏卫江,请来自治区畜牧科学院畜牧研究所所长田可川博士为村民开展养殖技术培训。得知消息,附近村民自发聚集到尤库日斯村村民服务活动中心,200余个座位很快座无虚席。为村民“输血”提供专业技术培训,以发挥“造血”功能从而提高经济收入,是住村工作组的一件大事。

  托万库木艾日克村人多地少,生态环境脆弱,土壤沙化程度高,林果业发展受限是村民脱贫的一大瓶颈。因此,村民们迫切希望发掘新的收入来源。受制于自然环境,发展畜牧养殖业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为此,各住村工作组做了最大的努力。

  进村的路旁,一位牧民赶着羊群走在光秃秃的戈壁滩上,偶尔有几只羊低头啃吃着骆驼草。没有北疆那样广袤的大草原,柯坪的农村只能发展圈养式的庭院畜牧业。

  听完培训课程,村民又聚集到村里的养殖大户、77岁高龄的老党员吾不力哈斯木·塔西家的羊圈里。他担任过村支部书记,退休后饲养了13头牛、150只羊,现在年收入达8万元左右。田博士一行借用他家羊圈,进行现场教学指导。

  难得有自治区畜牧专家来到村里,村民们都想抓住机会好好学习先进养殖技术,便把老吾家200平方米的羊圈挤得水泄不通。伴随着“咩咩”的叫声,一位村民提问:“我的羊得了白内障,需要手术治疗吗?”

  田博士回答说:“南疆地区日照强度非常高,白内障是常见病。但兽类眼科手术费用较高,我更建议用生理盐水擦洗羊的眼部。”

  ⋯⋯

  村党支部、村委会及住村工作组理解村民对大力发展畜牧养殖增加收入的迫切心愿,同时也看到了粗放型庭院养殖规模难以扩大的弊端。2015年,国家民委对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养殖示范扶贫项目给予200万元的资金支持。村民们走规模化、可持续养殖之路的心愿,终于有望实现。

  为提高母羊的生产效率,村委会决定从浙江湖州引进多胎湖羊品种以保障村民的实际收益。养殖小区建造在村北边的戈壁滩上。目前,空旷的戈壁滩上已经为待建的17座羊圈打下了长方形地基。国家民委200万元的帮扶资金,整合“访惠聚”工作组每年50万元经费再加上乡、村两级自筹65万元资金,整个项目总计投入315万元。其中,205万元用于建造养殖小区,同时配套建设300亩饲草料地和畜牧检疫站,剩余110万元用于购买1100只湖羊,归村集体所有。据玉尔其乡副乡长张鹏飞介绍,项目竣工后,计划每年让110户村民自行搬入养殖小区。他算了笔账,湖羊两年能生三胎,以6年为周期轮流发放“扶贫羊”,全村330户村民都能享受到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

  穷则思变。村支部副书记阿不都热合曼鼓励村里年轻人“走出去”到城里的工厂就业。“就业是新疆最大的民生问题,而民生牵着民心。”夏卫江说,今年住村工作组扶贫工作的一大重心,就是要加大过剩劳动力向外转移的力度,并将此确定为精准扶贫的“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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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都热合曼和家人


  为配合国家落实棉纺织业“东锭西移”,阿克苏被确定为重点纺织工业基地,扩建中的阿克苏纺织工业城总规模达600万锭。由于棉纺织工厂劳动密集型的特点,可以吸纳大量农村富余劳动力就业。今年,玉尔其乡政府打算为纺织工业城整建制输出一批培训完毕的劳动力。

  从未接触过城市生活的青年农牧民,从棉花田和羊群中迈出了第一步,除了机械化生产带来的实际收益,更要在体力、心理上做好吃苦耐劳的准备。在阿不都热合曼的支持下,儿子、儿媳走上车间流水线。两个人成为村里走出去的典型,带动了一批年轻人向外拓展就业渠道。如今,他们在阿克苏纺织工业城的雅戈尔服装厂上班,家庭年收入达到8万元。

  除了吸引内地企业向南疆有序转移、集中布局、集聚发展、实现集中规范就业外,积极发展民族特色手工业也是南疆自主脱贫的有效手段之一。

  63岁的阿不力孜是全疆三位花毡制作国家级“非遗”传承人之一,他佩戴着文化部颁发的“非遗”纪念章,正在手工制作一幅6平方米大小的“民族团结花毡”。他热情地邀请我欣赏他的作品,说道:“国家民委对我们村的脱贫致富给予了很大支持,我也要为民族团结添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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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力孜·吐尔逊正在制作“民族团结花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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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力孜·吐尔逊和孙子


  从古至今,花毡都是维吾尔族家庭生活的必需品。然而,面临各类机织毛纺织品的冲击,花毡制作这门古老的手工艺正在慢慢失传。阿不力孜从18岁起就开始跟父亲学习制作花毡。由于羊毛制品容易遭虫蛀、鼠咬,自治区粮食局特地向他赠送了原本用于存放粮食的阿木提箱子,用于存放羊毛花毡。现在,市面上普通的手工花毡每幅能卖500元左右,花色精美、工艺复杂的则卖至数千元。这是阿不力孜家重要的经济来源。

  在玉尔其乡,还有制作柯坪小刀、薄皮馕、手工传统刺绣及木勺等民族特色手工艺品的民间艺人,靠着慕名而来的订单逐步改善生活,以勤劳的双手传承着维吾尔族传统文化。


双语热潮


  托万库木艾日克村虽是玉尔其乡三个扶贫重点工作村之一,但却做到了平均每三户家庭培养出一名大学生的不凡业绩。更让我吃惊的是,村民对掌握维吾尔—汉双语的愿望十分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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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万库木艾日克村新貌


  玉尔其乡各村没有独立的幼儿园和小学。2015年,由中石化西北石油分公司投资311万元援建的中石化星星双语幼儿园投入使用,接收乡里4个村子4-6岁的孩童入托。托万库木艾日克村的孩子就是在这里接受学前教育。当我走进大一班的教室时,正在聚精会神上课的孩子们转过身来,齐声用汉语说:“阿姨好!”授课老师左日古丽让孩子们为我表演儿歌。“一颗星,两颗星,天上星星亮晶晶⋯⋯”这么小的孩子如此流利地背诵着汉语儿歌让我倍感意外。据园长阿依古丽介绍,星星幼儿园基本以汉语授课为主,每个班级配备一名教师和一名保育人员。班级规模较大,而师资稍显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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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双石化星星幼儿园的孩子们


  柯坪素来以教育立县著称,村民都明白,唯有知识才能成就孩子未来。浙江省湖州市对口支援柯坪县以来,积极落实“教育援建”、“智力援疆”项目。2012年建成并投入使用的柯坪湖州双语小学是一所标准化、现代化双语小学。按照县教育局规划,玉尔其乡、盖孜力克镇等地的村小学撤并后,部分学生将进入这所小学就读。在校生中,农村与城镇学生的比例大约为二比一。

  校长阿不都那斯尔·热合曼介绍说:“我校因材施教,针对不同学生的情况制定了四种不同的培养模式。”即除数学课以汉语教学外,其余为维吾尔语课程;语文课为维吾尔语课,其余课程以汉语授课;以维吾尔语授课的普通母语班;普通汉语班。代璐是这所学校为数不多的六年级汉族学生,由于父母常年经商,他从三年级开始便和维吾尔族同学一起寄宿学习生活。在这里,各民族学生习惯了混合编班、混合编寝的管理模式。宿舍是干净整洁的六人间,每天学生们起床后都会整理内务并参加全校评比,宿舍门上挂着每位学生的维吾尔文名字。代璐不懂维吾尔文,但他认识自己名字的维吾尔文拼写。在这所学校,维吾尔族学生的汉语说得标准流利,就连汉族学生也能说上一些诸如“亚克西姆塞孜”(您好)、“热合买提”(谢谢)等常用维吾尔语。

  晚上10点,工作组住地,玛依拉·阿布都热依木一天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一周四天,她都义务奉献夜间休息时间为村民开展双语培训,每周一、三是男生班,每周二、四为女生班。玛依拉是土生土长在乌鲁木齐的维吾尔族,住村是她第一次真正经历南疆的基层生活。她没想到,南疆农村的汉语普及率如此低,而村民们对寻找机遇走出去发展以及学习汉语的愿望又是如此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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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依拉·阿布都热依木正在教村民学习汉语


  这节双语课的内容是学习各种职业的称呼。“警察、工人、记者”——玛依拉精心制作了多媒体教案,拿着教棒指点着演示文稿上的图片让妇女们跟着识读。见我拿着相机走进课堂,玛依拉现场造句说:“她是记者。”妇女们抬头看看我,当场就学会了这句汉语并齐声说道:“您好,记者。”

  玛依拉的付出很快见到成效。有些妇女甚至带着孩子一起学习,课下还询问她能否为孩子补习功课。玛依拉有求必应。今年4月下旬,她的少儿辅导班如期开班。

  维吾尔语和汉语分属两个不同的语系,学会并使用一门全新的语言是漫长而枯燥的过程。托万库木艾日克村民对学习汉语的热情不仅仅源于对知识的渴求,更源于每个人对与外界社会交流沟通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期待。

  在柯坪最贫困的村庄里,这样的期待何尝不是最能燎原的星星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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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坪县第一小学的孩子们


“决不让一户家庭掉队”


  走进特困户阿不都热依木·巴拉提的家中,眼前是一间土房,60岁的主人公在等待他家的富民安居房完工。几年前,他罹患脑溢血留下后遗症,行动不便。他有8个子女,其中3个儿子和一个女儿都身患残疾。这四兄妹因残致贫,无法自力更生,只能与父母挤在一个屋檐下,六口人以总计每月900元的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勉强度日。家里只有两亩小麦地,成熟的麦子还不够自家维持生活。步入花甲之年的阿不都热依木,对儿女们的未来有着深深的担忧。此时,他神情黯然地走到远处的土台上坐下。

  坐在近处土台上的二儿子腿脚残疾,无法行走。他看出父亲心中的无奈,对陪同入户走访的村干部说:“听说村大队开展基础计算机培训,我希望能参加,以后能依靠计算机技能去乡上、县上的小商店上班挣点钱,减轻父母的负担。”村干部告诉阿不都热依木,村里已经将他家纳入今年第一批扶持名单,国家民委帮扶的畜牧养殖项目也将首先让他家受益。

  由于阿克苏地区日照强度高、浮尘多等原因,白内障发病率较高,80岁的古丽汗·买买提依扎提便是一位白内障患者。15年前,她的右眼在经年累月强烈阳光刺激下渐渐失明,发现时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去年底,左眼又出现相同病症。她的儿子和女婿相继去世,家里只留下她、女儿和两个孙子相依为命,大孙子已被新疆职业大学录取,小孙子则在柯坪县第一中学读高一。他们学习成绩优秀,是这个残缺家庭的全部希望。这时,古丽汗的儿媳妇恰好来看望她,见到我便兴奋地说起侄子考上大学的事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家里条件虽然艰苦,但这几位妇女再苦再累也坚持着让孩子们完成学业。除了低保,古丽汗还享受县民政局每月600元的高龄补助。

  我问古丽汗:“奶奶,您设想过以后的日子吗?”

  古丽汗说:“每月低保和补助加起来有1200元,我想把这笔钱存起来,让孙子们安心上大学。”

  如今在村里,像阿不都热依木·巴拉提和古丽汗·买买提依扎提这样的特困家庭,乡村干部会不定期地送来煤炭、面粉等生活必需品予以帮助,并提高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比例,还向县教育局申请教育扶持项目以保障他们的孩子完成学业⋯⋯所有这一切只为了实现一个目标:决不让一户家庭掉队。



  托万库木艾日克村贫困的最主要根源在于缺水,年均蒸发量是降雨量的40倍以上。因为缺水,土地贫瘠、农作物亩产偏低;因为缺水,畜牧养殖基础薄弱;因为缺水,村民依靠知识改变命运的意愿格外强烈⋯⋯“水”,是村民们最不愿品尝而又不得不品尝的“愁滋味”。

  走在村里的庄稼地,大风扬起一片沙尘,入春以来还未下过一滴雨。一块块整齐切割的田间,滴灌用的管道埋藏在地下呵护着农作物,一垄垄被敷上保温膜的棉花苗渐渐醒过来。依米尼汗·阿塔吾拉一个人顶着大风黄沙来到自家田里,俯下身子为3月中旬埋下的棉花解苗。一株株棉花幼苗从她的指缝里钻出来——这将是全家人一年收入的指望。

  柯坪的村庄,都面临春季因雨水过少造成作物枯死、夏季又因雨水过多淹没庄稼造成欠收的困境。以前,村里人主要用大水漫灌的粗放型灌溉模式来耕种育苗,这种做法显然无法有效解决水资源匮乏与作物生长需求间的矛盾。

  然而,“水”的“愁滋味”远不止于此。

  由于土地盐碱化、沙漠化程度高,承载力差,夏季持续降雨极易导致柯坪河水位上涨而引发山洪。如何解决畜牧用水及居民生活用水难题,成了历届柯坪县领导和水利部门头顶上的“紧箍咒”。

  与“水”搏斗半个多世纪后,柯坪县启动了“双管线”工程:在老百姓家中安装两条自来水管,一条是生活用水管(用来洗衣、洗漱等),另一条是直饮水管(用来做饭、饮用等)——村民终于喝上甘甜的“纯净水”。2011年,沉砂池建设项目启动,将柯坪高山洪水拦截,形成新的水源,并利用沉砂池地理优势,启动自压节水滴灌项目。村民响应政府号召,在田间埋下塑料管道,通过灌溉渠将水引入直径约10毫米的毛管,再通过管上的孔口或滴头送到作物根部进行局部灌溉,大大节约了农业灌溉用水量。

  “苏巴什”的维吾尔语意为“水的源头”。柯坪人从未放弃建立一座冬季能蓄水、春季能灌溉的新苏巴什水库的梦想。2015年3月,在距县城10公里处,5.5万百姓翘首以待的苏巴什水库新址开始动工。水库建成后,地处老灌区的托万库木艾日克村可实现按计划灌溉供水,农民人均可增加耕地1.1亩,人均年收入可增加500元以上。不但如此,新水库还可以有效减少柯坪河洪水灾害,并将下游河道防洪标准提高到“20年一遇”,减轻老灌区农牧民的防洪负担,解放生产力。水库周边环境也将逐步得到改善,绿洲面积扩大,增强防风固沙的绿色屏障,阻止风沙对灌区的侵袭,改善内生存环境。

  托万库木艾日克村人的好日子终于有了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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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尼沙汗一家有三代中共党员


打通心灵的“最后一公里”


  托万库木艾日克村“两委”班子及住村工作组强烈意识到,要把村子真正建设好,除了在脆弱恶劣的自然条件下最大限度地改善民生,更需要打通心与心之间的“最后一公里”,把农牧民的心凝聚起来。

  周一上午北京时间十点整,托万库木艾日克村迎来了新一周的升旗仪式,村里的操场上集合了六七百个村民。升旗后,老党员阿布都卡德尔·胡达白地做了有关民族团结及宗教和谐的主题发言。68岁的他精神矍铄,退休前是村里的老支书,退休后还履行着“村民调解员”的职责。

  “别看我年纪大了,但坚持每天看新闻、读报纸,了解外边发生的新鲜事。”阿布都卡德尔似乎有很多话想对我说。“托万库木艾日克村是贫困村,耕地少、水资源紧缺导致人均收入较低。如果村民在思想上不与时俱进,不摆脱‘等靠要’的想法,很难彻底脱贫。近两年,农民们在思想上改变很大,在积极提高收入的同时与外界的沟通也在逐渐增多。柯坪县处于地震多发带,政府给我们建起能抵抗八级强震的抗震安居房,石子路也变成了柏油路,生活水平真的提高了不少。”

  升旗仪式结束后,一位素不相识的老奶奶拉住我的手,亲切地用维吾尔语问候我,把我的名字叫作“阿依古丽” (“月亮花”的意思)——原来她把我认成了住村工作组的“阿依古丽”吴香君。

  那是工作组住村第一天,村里的妇女们正在排练“三八妇女节服饰走秀”节目,村委会妇女主任便邀请吴香君一起参与表演,还给她起了个美丽的维吾尔族名字“阿依古丽”。吴香君欣然接受,还专门请人缝制了一套艾德莱斯绸的裙子参加演出。很快,全村人都记住了这个热情大方的汉族姑娘“阿依古丽”。演出期间,“阿依古丽”结识了自己的维吾尔语老师阿依努尔。入户走访时,她了解到阿依努尔不到3岁的孩子得了严重的眼疾,需要到乌鲁木齐手术治疗。热心的“阿依古丽”和住村工作组其他成员各自动用“朋友圈”联系到了一位眼科专家,及时为孩子提出了治疗建议。“阿依古丽”的好名声在全村传开了,连放学路上的小学生远远见到她,也会欢快地叫着“阿依古丽”姐姐,村民们纷纷邀请她做村庄中唯一的汉族“荣誉村民”。

  米尼沙汗匆匆来到村委会,邀请我们去她家里做客。在爷爷、爸爸、公公和丈夫的影响下,米尼沙汗成为光荣的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维吾尔族的名字重复率很高,按照村里习俗,谁要是入党了,村里人就称呼其“某某党员”。米尼沙汗年轻时就听着邻里乡亲称呼公公为“艾山党员”,称呼丈夫为“马木提党员”,心中很是羡慕。这些年来,她在思想上要求进步,在担任村第六小组妇女小队长期间积极向党组织靠拢,终于成为全村人口中的“米尼沙汗党员”。公公去世18年来,米尼沙汗始终精心地照顾着已经94岁高龄的婆婆。

  轻轻推开院门,婆婆早已端坐在屋外的土台上等候我们。她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能以维吾尔语清晰地背诵《毛主席语录》。婆婆邀请我们上席坐到她身边,让儿媳米尼沙汗和孙女们端上馕、干果、水果、酸奶和茶——即便是到最贫穷的维吾尔族人家里做客,主人也会将家里最好的食物拿出来招待客人。婆婆把掰开的馕块儿递给每个人,脸上笑开了花:“你们快尝尝我们自家烤的馕。以前日子苦,可吃不上这样的白面馕。”婆婆年轻时是村里宣传队的骨干,她大声唱起了那时的革命歌曲,最后不忘说一句:“共产党亚克西(好)!”

  如今,村民的观念、爱好、关注点正逐步与内地“接轨”。正如张鹏飞副乡长所说,最直观的改变是近两年村里妇女们的着装越来越亮眼,裙子的样式及花色日渐多样,头巾的颜色非常鲜艳。玛依拉在自治区粮食局是做妇女工作的,住村时也不忘教村里的妇女们打扮,鼓励她们穿上更为时尚的服装。

  晚餐后,尤库日斯村村民服务活动中心又一次被附近几个村子的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乡村“小舞台”正在上演一场由村民自编自演的文化“大戏”。老艺人艾买提·阿塔吾拉弹起了心爱的都塔尔,以维吾尔族传统木卡姆的方式歌颂着党的民族政策。一对年轻的舞者翩翩起舞,女生梳着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戴着花帽,身穿艳丽的艾德莱斯长裙;男生穿着衬衣和紧身裤,显露出修长的身材,还戴着一副时下流行的墨镜。穿着蓝色修身长裙、踩着高跟鞋的模特队在候场,观众不时发出“亚克西、亚克西”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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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的木卡姆表演


  夜色渐深,越来越多的村民涌上舞台伴随维吾尔民歌跳起麦西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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