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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越那座山——宁夏西吉县决战脱贫攻坚侧记
2020-12-04 16:56

“河上月沉鸿雁起,碛中风度犬羊膻。席箕草断城池外,护柳花开帐幕前。”这是唐代诗人顾非熊的出塞诗,勾画了边关塞外的苍茫景致。诗中提到一种生长在西北荒漠中的植物——席萁草。古时,席萁草主要被北方游牧民族做牲畜饲料,这种耐旱、耐寒、耐盐碱的野草,适应性极强,坚韧无比。


在宁夏回族自治区有这样一个地方,它的名字就取自于境内遍地生长的席萁草,而席萁草不仅赋予了这个地方一个名字,也把它坚韧顽强的秉性传递给了世代生活在当地的各族百姓。这个地方就叫做“西吉”。千百年来,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就像塞北风沙中拧断不屈的席萁草一样,在这片被联合国粮食开发署认定为最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区之一的土地上,顽强扎根、无畏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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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县城全貌


红色基因永流传 回汉从来一家亲


2016年仲夏,习近平总书记到宁夏回族自治区考察。从北京直飞固原,驱车70多公里来到将台堡,向红军长征会师纪念碑敬献花篮并参观三军会师纪念馆。一时间,将台堡这个位于西吉县城东南,曾见证无数次金戈铁马的古代战事和伟大长征胜利的雄伟古堡,备受世人瞩目。


在离将台堡10公里处的兴隆镇单家集村,留有一段因红军长征而流传至今的民族团结佳话。1935年10月5日,红一方面军一路东进,来到西吉境内。当晚,毛泽东主席在单家集的清真大寺中与阿訇马德海秉烛夜谈。毛主席盘腿坐在土炕上,一边喝着盖碗茶,一边向马德海宣传党的民族政策,并住在了回族农民拜文海家中。


拜文海的儿子、今年近80岁高龄的拜福贵老人,如今是单家集陕义堂清真寺的寺管会成员,同时也是一名义务讲解员。从1993年起,拜福贵每天都要待在当年毛泽东夜宿过的自家小院,为游客讲述那段历史。“红军长征到单家集宿营的故事我们已世代口口相传,单家集的后代都是听着这些故事长大的。”


其实,早在毛主席来到单家集村的前一个月,红二十五军就已在这里驻留过3天。休整期间,红军指战员不仅把驻地院子和街头巷尾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帮助回族群众挑水、做饭,军医院的医生也热情地送药治病。在一片欢腾的军号、锣鼓、鞭炮声中,红军抬着一块绣有“回汉兄弟亲如一家”的锦匾和6只大壮羊等,拜访了清真寺的阿訇。回族群众纷纷交口称赞红军是“仁义之师”。


之后,毛泽东、张闻天等率中央红军到了单家集。当毛主席和红军行进到离村子约二三十里地时,就有夹道欢迎的回族群众端着水迎面而来。红军走进单家集,映入眼帘的是街道上摆着的桌子,上面放着水果和食品,群众纷纷提茶送水。


1936年8月,红军第三次来到单家集,帮助当地老百姓打土豪,分田地,并建立了单家集等10个区苏维埃政府和农民协会,成立了西吉县第一个红色政权——单家集苏维埃回族自治政府。


两个月后,红一方面军与二方面军在将台堡胜利会师。至此,红军三大主力完成会师,历时两年的长征宣告结束,胜利的欢呼声响彻古堡的上空。


1996年,西吉县在会师地将台古堡修建了三军会师纪念馆。在纪念馆里,展出了许多西吉父老乡亲捐赠的红军文物:有毛泽东当年使用过的桌椅板凳,有红军留宿后表达感谢之情赠送给村民的牛皮公文包、座钟、马刀、军衣等,它们都是那支神奇军队在西吉播撒下的红色记忆,也饱含了西吉人对红军的浓浓深情。纪念馆里的一副油画描绘了西吉人在红军战士指导下学习制作粉条技术的场景,还展出了一个当时的粉勺。


1935年8月,红二十五军成为第一支进入西吉县的红军队伍。掌握制作苕粉、河粉、米粉技术的红军战士,看到马铃薯是西吉人的当家食品,便自制粉勺工具,教会当地人用马铃薯制作粉条。据西吉县文化馆馆长刘成才介绍:“1996年,西吉县开展了一次文物普查,在兴隆镇公易村一个农民家里发现了这个粉勺,当时这家仍在使用粉勺制作粉条。”


80多年前的相遇,给西吉人留下了一门手艺,沿用至今。用这门手艺做出的粉条,被西吉人亲切地叫做“红粉”。


兴隆镇王家河村的摆家兄弟,有一手做粉条的好手艺,这门手艺就是他们的太爷爷从红军那里学来的。别看作坊不大,但摆家兄弟出产的粉条因为质量好,远近闻名。“传自红军的手艺,绝不能在自己这辈坏了名声。”摆家兄弟深知这一点,所以从和面、漏粉、煮熟、起粉,再到滗水、冷冻、化冰、晾晒,整个工艺每个步骤,都与红军当年的做法别无二致,丝毫不敢怠慢。


这些年,靠做红粉,摆家兄弟的年收入达几十万元,还带动同村10户人家成功脱贫,他们所在的兴隆镇也成为重要的粉条生产基地。10多年前,不少人就建议摆家兄弟利用祖上的金字招牌,提高机械化水平,扩大生产规模。但是,兄弟俩一直没有离开小作坊。因为他们觉得,只有在小作坊里,才能感受到先辈们对红军的深厚情感,才能制作出质量上乘的粉条。


将买来的红粉,用温水浸泡半个小时,然后和各种新鲜蔬菜配合,兑上事先熬好的母鸡汤,一道清香四溢的回乡烩菜就出锅了。这道当地老百姓餐桌上最常见的菜品,与著名的西吉土豆宴一道,成为西吉人接待远来贵客最地道的招牌菜。


马铃薯是家乡土地给予西吉人的优厚馈赠,而当它与红军邂逅之后,不仅成就了一门手艺、一道美食,更为当地百姓探出了一条致富之路。红粉,已然成为西吉因民族团结而生的传奇而耀眼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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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盘山红色诗会在将台堡红军长征会师纪念碑前举行 西吉县统战部供图


“脱贫薯”+ “致富牛” 产业兴则乡村兴


远处的六盘山间,红叶分外鲜艳,这不是西海固初秋唯一的红色。绵延的黄土坡上,还铺就了一层红红的洋芋蛋蛋。


在西吉流传着这样一句谚语:西吉三宗宝——洋芋、土豆、马铃薯。洋芋、土豆都是马铃薯的别称,从这句风趣的话中不难看出,马铃薯在西吉人生活中的重要地位。如今这个来自异域的作物,已经成为西吉人脱贫攻坚的“金豆豆”。


地处高原,光照充足,昼夜温差大,土质肥沃——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使西吉成为全国最适宜种植马铃薯的区域之一。早在2004年,西吉县就被命名为“中国马铃薯之乡”。


红耀乡小岔沟村农民冯进珍,是西吉一户普通的马铃薯种植户。30多年来,依靠种植马铃薯,支撑起一家人的生活,还把三个儿子都培养成了大学生。这一切,都得益于马铃薯产量的提高。


虽然西吉的气候和土质适合马铃薯生长,但这种作物很容易感染病毒,导致薯块小、产量低、品质低等问题。在国家精准扶贫政策的支持下,西吉成立马铃薯脱毒种薯繁育中心,繁育出不带任何病毒的马铃薯原原种,再补贴提供给农民种植,大大提高了马铃薯的产量和品质。冯进珍就是其中的受益者,现在他种植的马铃薯,单产已能达到3000公斤,比20年前提高了至少一半以上。2017年,在马铃薯高产高效项目的作用下,西吉马铃薯单产再创全区最高纪录,超过了6000公斤。


随着脱贫攻坚的推进,西吉马铃薯产业正在崛起,年种植面积稳定在700多平方公里,成为宁夏全区依靠马铃薯增收最多、占比最高的县,马铃薯产业每年创造的产值达20亿元。淀粉加工、主食开发等一系列围绕马铃薯的深加工企业应运而生,开发马铃薯的高附加值呈现出集群式、系列化、精细化发展的良好态势。


以马铃薯产业为基础,西吉还创造性地提出了“马铃薯+”的循环农业发展模式,探索出了马铃薯与其他种植业、养殖业综合开发的扶贫富民新路径。


31岁的苏德花是西吉县向丰现代生态循环农业示范园的负责人,大学毕业后,她放弃银川市稳定的工作回到家乡马莲乡张堡塬村,协助父亲苏相锋一同经营产业园。苏相锋是张堡塬村土生土长的农民,从小靠天吃饭、旱涝无保的艰辛让他深知:张堡塬村要发展,一定要尝试现代绿色农业。


2013年,苏相锋用近20年经营马铃薯淀粉厂赚来的钱,成立公司,流转张堡塬村2000多亩土地,以马铃薯淀粉加工为基础,因地制宜大力发展马铃薯、冷凉蔬菜种植以及肉牛养殖。同时,按照“肉牛标准化规模养殖—牛粪加工有机肥—有机肥还田种植马铃薯、绿色蔬菜、优质牧草—牧草饲养肉牛”的生态循环模式,构建起“种、养、加、销”和“从农田到餐桌”的全程生态循环产业链。


作为村里的致富带头人,苏相锋积极开展产业扶贫工作,以“一就业、二让利、三无偿、四优先”的扶贫模式,吸纳全乡建档立卡贫困户近650人到园区务工。7年来,他坚持以高于市场的价格,收购贫困户种植的马铃薯,无偿为贫困户提供技术支持以及马铃薯原种和有机肥料的赊借服务。


从川台平地到丘陵梯田,除了映红了半边天的马铃薯,绿油油的青贮玉米几乎覆盖了西吉的剩余耕地,而这种作物正是制作牛饲料的主要原料。


兴隆镇大岔村的一个清晨,村民白志东在自家的牛棚前架起手机,打开“快手app”开始直播卖牛。熟练的操作流程,富有经验的售牛介绍,让他看起来像刚破晓的日头一样,神采奕奕。从2014年回乡搞养殖业,白志东就再也没有外出打过工,以前那些背井离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养1头育肥牛,年纯收入4000元,相当于种植15亩庄稼;养1头基础母牛,年收入1万元,相当于种植30亩庄稼。”白志东心里算着一笔清楚账。去年一年,他共出栏50多头牛,牛棚里还存栏30多头。依靠养牛产业,白志东加盖了新房,又建了新牛棚,一双儿女在镇上读书。2019年,白志东被西吉县评为“脱贫光荣户”。


近3年,在精准扶贫政策的支持下,大岔村村民养牛的积极性更是被大大激发。按照西吉县出台的产业扶贫政策,基础母牛补栏,1头牛补贴2000元;母牛产下小牛,1头牛补贴500元;种植青贮玉米,1亩补贴100元;腌制饲草料,每吨补贴60元;建青贮池,每座补贴2000元。这每一项政策都是“真金白银”的实惠,让村民养牛养得有底气。目前,大岔村牛存栏量多达1300头,户均种植青贮玉米达20亩,全村81户建档立卡贫困户已于今年9月全部脱贫摘帽。


大岔村的故事,只是西吉县的一个缩影。2019年,西吉县肉牛饲养量达40万头,草畜产业总产值超过18亿元,累计扶持新建养殖示范村110多个,发展养殖示范户9000多户,养殖业已成为西吉百姓脱贫增收的支柱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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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牛产业已成为西吉县的支柱产业 刘娴/摄


一水护田将绿绕 两山排闼送青来


曾有“风吹石头跑,地上不长草,天上没只鸟”“宁舍一顿饭,不给一碗水”的俗语形容西吉的干旱缺水程度。长期以来,西吉水资源困境难以得到根本解决,导致经济发展曾一度徘徊不前,解决水源和吃水问题成为脱贫攻坚的重要一环。


10年前,西吉人早晨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拧开水龙头看看是否有水。听到“滴答”的水响声,一天的生活才算踏实。由于极度缺水,上世纪90年代投资2000多万元建设的水库日渐枯竭,已打的5口深机井也抽不上水。西吉县城12万居民和进城务工人员每天靠4000方水生存,而这些水施行分区分段供应,每天每户家里要留一个人守着,等待上午不到4小时的供水时间。如果错过这个时间,就要雇上三轮车到河道拉水,一桶水拉回来要花费120元。


县城用水尚且如此困难,西吉县大山深处众多乡村的饮水问题就更加突出了。红耀乡小庄村村民熊子午已70岁,对于住在窑洞里的他和乡亲们最大的困难就是吃水。上世纪80年代,需要赶上牲口到山沟里驮水。遇到干旱年份,就把冬天的积雪存在水窖里,对付一年半载。“洗了菜的水再用来洗手、洗脸,然后再洗脚,更别提洗澡了。”熊子午对于水荒的日子记忆犹新。


城乡饮水安全作为西吉需要优先解决的民生实事,被县政府作为决胜脱贫攻坚的重中之重常抓不懈,先后启动实施农村饮水解困、农村饮水安全、宁夏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和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等项目。


发源于六盘山东麓,流经宁夏中南部泾源县的泾河是渭河的第一大支流,水量充沛、水质清澈。2017年,西吉顺利完成宁夏中南部城乡饮水安全工程西吉受水区建设任务,投资7亿元建成河山水厂及连通和配水等11个单项工程。泾河水被源源不断地引入西吉大地,滋润着这片干旱土地上的植被和常年因缺水而艰难度日的西吉百姓,资源性和水质性缺水问题得到根本性解决。


为打通农村供水的“最后一百米”,西吉县投资3.4亿元,实施完成11项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在全县295个行政村中,293个已实现泾河水源替换当地水源,3.3万建档立卡贫困户的家中通了自来水。截至2019年底,全县农村通自来水总人口7.2万户,自来水普及率达100%。


在西吉,还有一个重要的水源,名叫葫芦河,是50万西吉人名副其实的“母亲河”。葫芦河流经全县9个乡镇,流域面积占全县总面积的67.6%,从月亮山至出境断面全长约97.3公里。早期的葫芦河水清、河畅、岸绿,曾是两岸群众灌溉、饮用的主要水源。


上世纪90年代,由于在河道内无节制的采砂,致使矿坑遍布、岸坡滑塌、河槽扩张。之后,河道内及沿岸陆续办起淀粉厂、养殖场、砖厂等企业,生产废水被肆意排放,周边的生活污水和垃圾也随河漂流,葫芦河的生态环境遭到严重污染。


台堡镇西坪村村民杨金保从小在葫芦河边长大,葫芦河由清澈变浑浊,再由浑浊变清澈的过程,他全看在眼里。“当年葫芦河的水清得能看到河底的小鱼,有时候地里干活口渴了,在河边挖个泥坑聚点水,能直接用手捧起来喝。”杨金保回忆说。


昔日的“母亲河”变成了“臭水沟”,杨金保盼望着葫芦河河川能再现山清水秀。


2010年,西吉县将葫芦河治理列入议事日程,先后实施葫芦河上游和县城段综合治理。2017年10月,西吉县决定对葫芦河动“大手术”,投资2.52亿元实施全流域综合治理工程。沿河的78家污染企业被叫关停、9个排污口被关闭、3600平方米的违章建筑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4个新建的污水处理厂、3座污水处理站、98.8公里的双侧防洪堤和220万平方米的湿地绿化带。河道里种植了芦苇、香附、鸢尾等水生植物,通过水生植物根部吸附,进一步提升葫芦河水质。


月亮山是西吉县中小河流的发源地,孕育了葫芦河、清水河和祖厉河等3条黄河支流。由于过度放牧,月亮山生态环境曾一度恶化,3条河流长期断流。为涵养葫芦河水源,西吉县启动了月亮山水源涵养林建设项目。从2013年至今,云杉、桦树、丁香等970多万株苗木被栽种到10万亩岩石裸露的山体间,曾断流多年的月亮山区域出现了涓涓流水,水源涵养区蓄水量每年以787万立方米的速度增长,森林保土蓄水能力增加70万吨,有效解决了西吉水资源短缺的问题。“曾经的荒凉之地,形成一个面积约800平方公里的高山绿岛,成为名副其实的生态屏障。”西吉县水务局局长单军说。


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多管齐下的综合治理,使得曾经即便是风调雨顺的年份也如死水一潭的葫芦河,再未出现过断流现象。如今,在葫芦河的碧波里,随处可见梳理羽毛的灰鹤,成群结对嬉戏的白骨顶鸡,随风摇曳的翠绿芦苇。河岸边,村民正在为长出嫩芽的覆膜玉米开孔放苗。“葫芦河水清了,白鹭、灰鹤这些以前从没见过的鸟类也飞来了,现在一有空我就会来河边转转。”岸堤上,杨金保和乡亲们悠闲地欣赏着风景。


“人不负青山,青山定不负人。西吉想要打赢脱贫攻坚战,一定要走好生态扶贫这条路。”单军如是说。


铁杆庄稼出旱塬 文学照亮新生活


在西吉,黄土高坡上的旱塬,虽然土地贫瘠,却滋养出了一朵朵盛开的文学之花,西吉作家用苦难和胸怀浇灌了它。


“天雨不润无根之苗。”北斗星诗社理事长胥劲军这样说。3年前,为把散落在西吉各乡镇的文学爱好者汇集起来,给他们提供一个交流学习的平台,胥劲军与几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一同创办了北斗星诗社。他也常常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西吉这个国家级贫困县,会产生如此多的文学爱好者。


农民作家王雪怡,年轻时在一次水利施工中受伤,不幸高位截瘫。残疾桎梏了王雪怡的身体,但是文学却拯救了他流浪的灵魂。“一夜之间,失去了青年的憧憬与激情,却意外收获了更多的坚忍与耐心。将自己耕耘的那块庄稼地,像生命般看中,踏踏实实地背起每一个初升的日头,直到彩霞漫天的黄昏,用辛劳和毅力不知疲倦地给那个叫‘家’的地方输送养分。”


1987年发表作品,1990年获固原文学艺术作品优秀奖,坚持创作让王雪怡有了“西吉史铁生”的称号。中国作家协会主席铁凝曾评价说:“王雪怡的创作不是空想、不是狂想,而是结结实实生活照耀下的文学创作。”


在吉强镇泉儿湾村,一个普通的乡村妇女过着西海固最平常不过的日子——种地、持家、拉扯孩子,早早晚晚,鸡零狗碎,日复一日。她,名叫单小花。


由于幼年艰苦的劳作和不幸的家庭生活,单小花的身体透支严重,时常头晕眼花。但热爱写作的她,数十年如一日地坚持在日记里记录着流淌的岁月,每一个孩子睡去的夜晚,每一次田地里劳作的间隙,都成为她挥洒文学热情的天堂。一次偶然的机会,单小花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同乡王雪怡的报道,这仿佛一道光照进了她的世界。怀着忐忑的心情,单小花辗转20多里山路,敲开县文联办公室的门,有些莽撞地“闯”了进去,说她想写文学作品。随后,单小花的作品陆续在《固原日报》《黄河文学》《朔方》等报刊上发表。2019年11月,她的第一本散文集《苔花如米》出版,其中收录了她的30篇散文。“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有无穷的力量。”同王雪怡一样,单小花也因为文学的滋养,生长出了一对感知幸福的触角。如今的她除了可以靠写作维持生计,还搬出了山村,在县城找到一份工作,供三个孩子读书生活。从物质到精神,单小花都已经摆脱了“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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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吉县女作家单小花推介她的最新散文集《苔花如米》 刘娴/摄


目前,在西吉活跃着300多名文学创作者,他们大多数同王雪怡和单小花一样是农民出身。依托《葫芦河》文学杂志、北斗星诗社、西吉文学艺术网等平台,他们笔耕不辍,先后获得过鲁迅文学奖、茅盾文学奖的提名,冰心文学奖等国家级文学奖项20余次。2011年,西吉被评为中国首个“文学之乡”。推荐语这样评价西吉:“文学是西吉茁壮的庄稼,西吉是中国文学宝贵的粮仓。文学照亮生活,更照亮了西吉人的心。”


“扶贫先扶智。西吉文学是苦难文学,更是一部精神脱贫史,在这里你可以看到西吉人挣脱苦难、突破自我的可贵的内生动力。”胥劲军说。



文:本刊记者 刘娴

责编:金向德

制作:古丽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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