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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半是茶中故旧 一半是川藏新旅
2022-06-10 11:20

车程,1小时。这趟城际列车不疾不徐,自带节奏,沿着川藏铁路(成都至雅安段),在夜幕中驶入了四川雅安这座“川藏铁路第一城”。清风沉醉的夜晚,雅安的空气比成都更“巴适”。这里被称为“茶的故乡”,最先让我们领略到茶之韵味的,正是高铁站这枚硕大灵动的新“叶片”。

作为“川藏铁路第一城”,雅安动车站以“茶”为设计主题,车站外形如同飘然落至青衣江畔的鲜叶,舒展大气,流线飘逸;大厅两端建筑则呈茶叶之形、升腾之势,寓意雅安“以茶为源”、走向全国走向世界走向未来的美好愿景。建筑的坡屋顶从本地传统民居形式演化而来,落地的窗梁如同根根叶脉,衬托出候车大厅的通透敞亮。车站内当然还供应茶水,一杯热气腾腾的雅茶滋润着南来北往人们的心田。

2018年12月28日,全长140公里的成都至雅安铁路开通运营,从成都西站至雅安只需一个小时,结束了川西地区没有动车的历史。仅2021年中秋小长假期间,雅安高铁站客流量就达4万余人次。

雅安一叶,香飘万里。无论是“国民景观大道”318国道的自驾、骑行,还是动车飞驰往来成雅之间的日常通勤,雅安,都是无法略过的一道美丽风景。

历史上,雅雨、雅鱼、雅女“三雅”文化,伴着女娲补天、大禹治水的神奇传说,彰显着雅安不凡的神韵;从夹金山到大渡河,最打动人的是红色雅安;“熊猫家源、世界茶源”,张扬着绿色雅安的底蕴。如今的雅安,在“川藏铁路第一城、绿色发展示范市”的定位中,肩负新时代推进高质量发展的更大使命。茶文化、红色文化、三雅文化、民族文化交相辉映,一个历史与现代完美融合、自然与人文相映成趣的大美雅安,正敞开怀抱广迎八方来客。

解读雅安的人文地理,更有着一种强烈的历史“通道”感,无论是奔腾的江河、联通东西的国道动脉,还是茶马古道、民族走廊、南方丝绸之路等,一切的流动,都在这里汇聚了人与物、物与物、人与人的相遇,从而深刻地促进了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

江河有延续,往来成古今。历史文化厚重的雅安,拥抱新时代,迈步新征程,正奋力续写着崭新的美丽华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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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藏铁路中的成雅铁路雅安站   郝立艺/摄


家在清风雅雨间

来到雅安,不经意间,就能在颇具中华水墨风格的雅安城市形象LOGO中找到蕴含的“秘密”: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猫在与一片绿色茶叶玩耍,雅安深厚的熊猫文化和茶文化核心要素一览无余、尽展风采。

这个LOGO的整体形似一副太极图,朦胧写意,阴阳平衡,左侧是一片绿色的雅安茶叶,茶叶的尾部是简化的汉阙图像;右侧是憨态可掬的国宝大熊猫,熊猫的点睛之处正是雅安市的区域图,微微翘起的嘴鼻则形似一条游动的雅鱼。

静如甘露,动如精灵。雅安神采,灵动其中。作为世界第一只大熊猫的科学发现地,多年来,雅安一直以国宝熊猫文化为媒,走出了一条大熊猫保护与城市发展同步并进的道路。2019年10月,大熊猫国家公园管理局授予雅安“大熊猫国家公园园地共建先行区”。

2021年10月12日,在《生物多样性公约》第十五次缔约方大会上,中国向全世界宣布大熊猫国家公园正式设立。雅安正在继续高标准推进大熊猫国家公园雅安片区建设,努力为大熊猫国家公园建设提供更多“雅安样本”,着力打造大熊猫国家公园第一市。

雅安,地处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相结合的过渡地带,天时、地利、人和,孕育了这里的“雅雨”“雅鱼”“雅女”以及“雅茶”等特色地域文化。

首先,便来一场与雨的邂逅。

地处华西雨屏的雅安,年降水量高达1800毫米,是我国降水最多的地区之一,因此被称为“雨城”。丰沛降水带来湿润的气候环境,造就了适宜种茶的天时地利。知时节的雅雨,滋润着雅安的百万亩茶园。闻名中外的蒙顶山就是因“雨雾蒙沫”而得名,享有“蒙顶天下雅”之美誉。

与蒙顶山遥遥相望的周公山,则素有雅安晴雨表之称。多变的风、雨、云,塑造了物种丰富的动植物王国。山脚下的周公河如玉带萦绕群山之中,河中特产一种“丙穴鱼”,正是古今驰名的“雅鱼”。相传女娲在补天时,将一把宝剑落入江中,化作雅鱼,所以鱼头中会有一枚酷似宝剑的骨刺。唐代杜甫曾吟有“鱼知丙穴由美来”的诗句,为雅鱼作了最早最大气的广告。

美美与共的雅安,自古以来便是各民族共有家园。去年金秋那次采访中我们遇到的茶农、茶商等当地人就有不少来自多民族家庭。绿水青山之温润,各民族交融之和谐,孕育了雅安名扬天下之特色文化。


人在绿水青山草木间

茶字拆解,正是人在草木中。清风雅雨,山青水绿。雅安之茶文化与巴蜀人文历史息息相关。古代史中的古蜀文化、近代史中的红色文化,都能找到雅安茶的踪迹。

雅安之茶,从青铜时代走来。

四川盆地西侧南北走向的大河,与纵列其间的山脉并行展布,在西南横断山区形成了一个广袤地理范围的河谷通道,被称为“南北民族大走廊”。雅安所处的大渡河及其支系青衣江河谷山地,正位于青藏高原和中原地带结合过渡的这条“民族大走廊”的中段。

春秋战国以来,“巴”“蜀”以及《史记》中被称为“西南夷”的西南古代部族,频繁与北方部族在这条民族走廊发生交流融合,雅安所属荥经、宝兴、芦山、汉源等地都发现了体现北方草原文化风格的青铜器。雅安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战国巴蜀虎头纹“成都”铭文青铜矛、青衣羌人归附汉王朝颁发之“汉夷土部之章”兽钮铜印,都印证了从青铜时代开始,雅安地区便是北方草原文化、巴蜀文化、滇文化等南北文化的交融之地,为汉代南方丝绸之路的开通奠定了基础。南北东西文化荟萃于物产丰富、环境优越的雅安,人们在这里繁衍生息,留下了深厚多样的文化遗存。早在2000多年前的西汉时期,蒙山茶祖师吴理真便在蒙顶山驯化栽种野生茶树,开始了人工种茶的历史,在此之后绵延千年的川藏茶马古道便从雅安启程。

雅安之茶,从红色革命年代走来。

雅安全域都是革命老区,红军长征在这里书写了强渡大渡河、翻越夹金山的光辉篇章。1935年,长征中的红军到达雅安,试熬蒙顶茶膏。部队开拔时,每位战士分发5斤茶膏。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谢觉哉的夫人、已故老红军王定国在回忆中说,长征时,毛主席曾经用藏族同胞的木头碗泡蒙顶茶膏招待大家。蒙顶茶膏对红军翻雪山过草地起到了很大作用,是共产党人与少数民族群众血肉相连、生死相依的信物。而今,蒙顶山上红军百丈关战役纪念馆还保留着当年的茶丸,见证着为中国革命作出过重要贡献的红色之茶、生命之茶的辉煌历史。

2021年,喜迎建党百年华诞,位于首都北京的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广场上的《信仰》《攻坚》《伟业》《追梦》4组大理石群雕,是一抹格外亮眼的“东方白”。这些群雕的原材料便取自雅安夹金山脚下的汉白玉石材,而夹金山正是当年红军长征翻越的最大的一座雪山。

在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大厅,巨幅长城主题漆画铺展开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的壮阔图景,与同是大红色调的花岗岩地面交相辉映。这些红色石材也来自雅安荥经县。当年红军长征经过这里,许多将士血洒疆场,这种花岗岩被当地群众称为“红军红”,如今它又有了一个响亮的新名字——“中国红”。

从万里长征路上的生命茶膏,到中国共产党历史展览馆的“中国红”,红色的雅安赓续着红色精神血脉,正在阔步走向更加美好的明天。


行走川藏天地间

一声长笛,动车行驶在川藏铁路成雅段,驶过金鸡关,进入了名山区骑龙村茶乡。在高铁对面的山腰上,雅安摄影家袁明已经等候多时,动车的速度、茶园的光影、天边的彩云,一切刚刚好。精彩瞬间、定格快门,他终于捕捉到了这张动车开进茶乡的照片。

守候川藏铁路,更多人是它的同行者。下午4点15分, C6652次列车长李双箭,站在动车门外,等候列车发车。他清楚地记得,2018年12月30日川藏铁路成都至雅安段建成通车时,很多国内外游客特意选择在这一天乘坐这趟动车旅行。如今,平时更多的旅客则是往来成都和雅安之间的通勤上班族。

川藏铁路,始终牵动着党中央和全国各族人民的心。川藏“天路”的另一端,2021年6月25日,西藏首条电气化铁路拉林铁路开通运营。7月22日,庆祝西藏和平解放70周年之际,习近平总书记来到西藏考察调研,在林芝火车站了解川藏铁路总体规划及拉萨至林芝段建设运营情况,听取推进雅安至林芝段建设情况汇报。总书记还坐上专列,实地察看拉林铁路沿线建设情况。

党的十八大以来,习近平总书记高度重视川藏铁路这项“世纪工程”,亲自谋划、亲自部署、亲自推动。在视察川藏铁路时总书记指出,规划建设川藏铁路是促进西藏发展和民生改善的一项重大举措,雅林段的地形地质和气候条件更加复杂,修建难度之大世所罕见,要发挥科技创新关键性作用,迎难而上、敢为人先,坚持科学施工、安全施工、绿色施工,建设好这一实现第二个百年奋斗目标进程中的标志性工程。要统筹谋划好西部边疆铁路网建设,充分论证、科学规划,更好服务边疆地区高质量发展和广大人民群众高品质生活。

近年来,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中央政治局常委会会议研究部署全面推进川藏铁路建设,多次在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三次会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谈会等会议上进行部署。2020年8月,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央第七次西藏工作座谈会上强调,要围绕川藏铁路建设等项目,推动建设一批重大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建设更多团结线、幸福路。

建设川藏铁路,是中华民族的世纪梦想。1919年,孙中山先生就在《实业计划》中提出了相关设想。西藏和平解放后,西藏的交通路网建设逐渐展开。1954年,东起雅安西至拉萨、全长2255公里的康藏公路正式全线通车。毛泽东主席为此题词:“庆祝康藏、青藏两公路的通车,巩固各族人民的团结,建设祖国!”上世纪60年代,中国人民邮政曾发行《康藏、青藏公路》特种邮票,邮票的图案正是一辆汽车行进在雪域高原上。雅安作为康藏公路起点的“零公里”,永远定格在“国家名片”上。

2014年,习近平总书记就川藏青藏公路建成通车60周年作出重要批示:新形势下,要继续弘扬“两路”精神,养好两路,保障畅通,使川藏、青藏公路始终成为民族团结之路、西藏文明进步之路、西藏各族同胞共同富裕之路。

一条又一条天路“哈达”,将西藏和其他省份联系得更加紧密。2020年11月8日,川藏铁路(雅安至林芝段)开工动员大会分别在北京和川藏铁路控制性工程色季拉山隧道、大渡河特大桥三地,以视频连线的方式同时进行。2021年4月,雅安至林芝段全线开工。日历翻过新的一年,截止今年4月底,川藏铁路雅安至新都桥、波密至林芝东西两段已经形成持续达产能力,新都桥至波密中间段重点工程有序推进,雪域高原的建设者们正在续写新的“天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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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雅安·名山区红星镇茶园          徐世楠/摄


“川藏铁路第一城”,成为雅安新时代的新名片。2021年8月,雅安市委四届十次全会鲜明提出建设“川藏铁路第一城、绿色发展示范市”,进一步丰富完善了雅安的总体发展战略定位,对于雅安抢抓机遇、加快发展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如今,雅安市各族干部群众无不为之欢欣鼓舞、全力以赴。天全县围绕打造川藏铁路第一城的“桥头堡”而紧锣密鼓地推进川藏物流(旅游)产业园建设,眼下,产业园已经开始试运行,“川藏物流第一站、服务康藏第一园”正在成为二郎山的新名片。

在天全县始阳镇兴中村6组,至今仍然保存有清代官方储藏边茶的仓库。318国道公路穿老县城而过,这里也自发地形成了汽修服务的市场。从茶马古道的边茶仓库,到现代化的川藏物流基地,历史的机遇得以让天全发挥更大的枢纽、节点优势,高标准、高质量建设川藏铁路第一城的“桥头堡”。

2021年的蓉城9月,丹桂飘香,第十八届中国西部国际博览会在成都举办。乘着西博会的东风,雅安展示着“四川最具投资价值城市”的魅力。市委书记李酌在推介会上表示,要不断提升雅安开放合作水平,为加快建设川藏铁路第一城、绿色发展示范市注入新活力。

雅安,是天府之肺、宜居之地;雅安,是茶叶的原乡,也是新“天路”的起点。时光如梭,新时代的雅安更加密切着川藏之间的经济互动和人文交流,积极融入国家发展大局,凝聚各族人民团结奋进的强大力量,建设更加美丽幸福的家园!



文:本刊记者 刘雅

来源:《中国民族》杂志2022年第5期

编辑:龙慧蕊 贾天粒    流程制作:王怡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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