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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了昭苏的草原上——在伊宁系列之八
阿拉提·阿斯木 2019-07-10 15:30

我坐着王旭的车,朝着昭苏的方向,出发了。


车驶出了城区,野马渡也留在了我们的身后。我看了一眼碧蓝的水,很亲切,像儿时奶奶在年夜的故事,让人舒心。河水缓慢向着伊犁河的方向流,像挽留人心的神话,又像大田里诱人的胡麻在风的吹拂下波浪前行。


车开进通向特克斯县弯曲的山路,周围是秃山,草也很少,大量的森林在东山那边。车驶出山路,我们没有进城,右拐,继续赶路。过了那个叫红昭苏的地方,爬一截小坡,就进了昭苏的地界。第一感觉是凉爽。民间有说法,昭苏是天然空调。凉爽,是昭苏夏日里最大的美好。伊犁各地新疆各地的游客来昭苏,都惊叹这里的绿和凉爽。


车速慢下来了,到了种马场,两边碧绿的白杨树。朋友米吉提的儿子吾斯曼,四十来岁的汉子,笑着来到车前。他是个大个儿,魁梧,都是羊肉马肉的功劳,大眼浓眉,天生吃肉喝汤人的特点。他说他带路,我们的车跟在了他的车后。他如今是 畜牧大户,挣大钱了,以前在供销社工作,提前退了。当地优惠政策多,加上南疆东疆一带的人经常来这里买牛,主要是种牛和奶牛。这么一来,他几年就发起来了。


我们跟随乌斯曼来到了他母亲的家,五亩多地的院子。吾斯曼说,你们是我爸爸的朋友,就是我爸爸。我说,谢你了,你爸爸的灵魂会欣慰的。吾斯曼端来洗手的水,我们洗过手后开始吃饭,抓饭,大块羊肉,吃得都很开心。接着是浓浓的奶茶,喝一口,浑身来劲。我喜欢吃拉面,再来碗面汤,非常过瘾。上次从北京回来,下飞机就去吃了碗拉面,但不好意思要面汤。乌鲁木齐没有这个习惯,吃面不喝面汤,也不给客人准备。要,也没有。乌鲁木齐人,在乌鲁木齐开饭馆的南疆哥们儿,都不理解这伊犁人吃了那么好的一碗面过后,为啥还要喝碗面汤,作践肚子。那你吃碗汤面不好吗?吃拉面后喝面汤,进肚子里不就汤饭了吗?而且他们能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伊犁客人。你刚进门,掌柜的就吆喝上了:伊犁人来啦!伊犁喽,伊犁人来了呀!面汤的爷爷来了,锅里面快快添水啦!我问过他们,你们怎么一下子就能认出伊犁人呢?他们说,从帽子上认,帽檐短小,这是伊犁帽子的特点。不戴帽子的哥们儿,从脸上气色上认,满脸傲气。


下午,我们坐吾斯曼的车,来到了那个叫鱼水的草原。茫茫的草原,到处是亲切的羊群,吃饱了的羊们躺在肥美的草地上,反刍甘甜的嫩草。白云们飘下来,在天国般绚烂的草原,慰问精美的花朵和幸福的草虫。遥远的天际,是白云一样洁白的积雪,在蓝天下像天山雪莲。突然,下雨了。等反应过来,已经是猛烈的大雨,我们躲进了毡房。这就是昭苏,灿烂的天空,看不见雨的阴霾,稀里哗啦就变脸。昭苏人都习惯了这样的变化。正夏里,人们都要套上外套,以防突然飘落的夏雨。而这种夏雨,始终是草原的催生剂。几分钟的大雨,在草原上留下清亮的油香。


雨停了,我们走出毡房。油亮的草地,像就要出嫁的少女,在斑斓的花朵里,迎接未知的陌生与刺激。西边的草原近处,出现了几道灿烂的彩虹。


我们喝茶的时候,坐在吾斯曼身边的一个汉子,小声问了句,那个叫王旭的客人是汉族还是回族?不认识王旭的人,看他的脸,不好识别他的民族。多数人以为他是回族,也有人说他是蒙古族,说他是汉族的少,还有人说他是哈萨克族。王旭自己回答说,这与生活习惯有关系,我喝奶茶吃民族饭,朋友都是维吾尔族等少数民族,所以我的脸就不好认了。


晚饭好了,是纳仁(羊肉面),洋葱的香味和黑胡椒的香味在毡房里飘起来了。吾斯曼不停地请我们吃,用小刀给我们削肉。锋利的小刀,削出一块块羊肉片,放到吃碟里请我们慢用。吾斯曼说,草原上的羊羔肉,肥了才香。我说,今天呢我们来看吾斯曼,看到他的母亲和家人都好,我们高兴,现在又认识了新朋友,更高兴。喝的酒是伊犁老窖,52度瓶装的,够味有劲。


凉风吹过来,心里心外都极度爽朗。近处是忙活的人们,远处是开始爬起来吃草的羊群。人和羊都像虔诚的草原石人,世代竖立在温馨的草原。


(责编  晓林)


制作:李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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